第四章

雲從雁的指尖狠狠掐進掌心，才勉強站穩身子。

她擦去嘴角的血跡，轉身便往回走。

如今將軍府裏全是蕭臨淵的人，她手無寸鐵，若撕破臉皮，吃虧的是自己。

可下一個拐角處，便撞見了笑盈盈的沈玉容。

“見過夫人。”

她麵色紅潤，眉眼得意，哪裏還有半分虛弱的模樣。

雲從雁的視線下移，落在了沈玉容腰間多出來的佩劍上，眉頭緊皺道：

“這把劍為什麼會在你身上？”

“我不過是隨口提了一句喜歡這劍，將軍就送給我了。”

沈玉容將劍取下，放在手上把玩。

“其實我根本也沒中什麼奇毒，隻是我說什麼臨淵便信什麼。”

“他對我如此上心，你難道真以為是什麼救命恩情？”

她字字誅心，雲從雁的指尖攥得發白。

“你和蕭臨淵什麼關係我不想知道，把劍還我！”

沈玉容嘴角上揚，四周望了一眼。

“還你？可以啊。”

說著，便作勢往雲從雁這邊遞。

雲從雁伸手剛要碰到劍鞘，沈玉容卻猛然拔劍，竟狠狠地在自己肩膀上劃了一道。

鮮血瞬間浸透了素色的衣衫。

雲從雁猝不及防，怔愣在原地。

蕭臨淵和蕭老夫人聞聲趕來時，便看見沈玉容渾身是血躺在地上呻吟。

“將軍，老夫人，你們別怪夫人，玉容動了夫人的嫁妝，夫人生氣也是應該的……”

“隻要夫人能解氣，刺我一劍又算得了什麼，我的命都是夫人的！”

蕭臨淵看見沈玉容滲血的肩膀，毫不掩飾眼底的心疼。

“快去叫府醫過來！”

蕭老夫人則怒目圓睜，指著雲從雁罵道：

“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玉容姑娘心地善良，處處讓著你，你竟還在府裏對她下此狠手！”

“真是看走了眼，怎麼就讓我兒娶了你這麼一個毒婦！”

雲從雁聽著他們不分青紅皂白的話，竟一句辯解也懶得說，撿起地上沾血的劍就要走。

蕭臨淵卻閃身攔在她麵前：

“你把玉容傷成這樣，就這麼走了？”

雲從雁看也不看他：

“怎麼？將軍難不成還想要我的命？”

見她如此，蕭臨淵眼底的失望愈加濃烈：

“我真是看錯了你！”

說著，他竟劈手奪過了她手中的佩劍，直接將劍身折成了兩段扔在地上。

“以前母親總說你性子蠻橫，缺乏管教，我還替你辯解。可今日，我不能再縱著你了。”

“來人！把夫人帶回院子禁足，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一步！”

說完便轉身抱起沈玉容，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雲從雁一個人呆愣在地，俯身顫抖著撿起斷劍，緊緊攥在手心，劃出一道血痕。

當年在戰場，她遭遇胡人埋伏，亂鬥中劍脫了手。

是蕭臨淵不顧一切衝進包圍，助她脫困。

後來他將劍找了回來遞到她麵前，一字一句道：

“從雁，往後由我護著你，即便劍丟了，我也能替你尋回來。”

言猶在耳。

可如今，他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親手折斷了這把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