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被娘親賣去軍窯後,我爬上了太子的龍床,又一步步成為了權傾朝野的太後。
再見到她時,是狀元繼妹被彈劾買賣官爵、欺男霸女一事。
大殿上,她撚著佛珠。
“太後,貧尼苦行一生,寧可自受苦難,絕不害人分毫,教導小女亦是如此,望太後還小女一個清白。”
聽著她的話,我心裏五味雜陳。
生下我後,娘親便當了苦行僧,一生積善行德,最見不得人間疾苦。
她見不得災民因饑荒瘦骨嶙峋,便要求我割肉救助。
她見不得小兒因貧窮無法葬父,便強迫我賣血換錢。
她總說,我是賤皮子轉世,生來就要受夠九九八十一道劫難,才能在死後立地成佛。
最後一難,便是將我賣去軍窯充當最下賤的娼妓供將士們發泄。
而當我費盡功夫逃回家時,卻看到了娘親溫柔地看著睡夢中的繼妹。
“蓉兒,你姐姐已經替你經受了九九八十一難,你這一生一定會順風順水。”
收起回憶,我看向跪著的娘親。
“絕不害人分毫?”
“那我身上的傷痕,又是誰害的呢?”
......
“小女自幼便心懷仁心,三歲時割肉救助災民,五歲時賣血幫助小兒葬父,絕不可能做出如此傷天害理一事!”
“太後,若您不信,大可以傳街坊鄰居一問。”
說完,娘親扯開繼妹的袖子。
上麵真的有一道長長的傷疤。
繼妹不好意思地捂住手臂。
“娘親,說這些是何意?倒像是在居功自傲了,還請太後贖罪!”
我怔愣地看著那道傷疤。
這些事,什麼時候變成繼妹做的了?
大殿外,不少百姓正在替繼妹求情。
“太後娘娘,慈安師太所言極是,她們母女倆都是一等一的大好人啊!”
“女狀元家的糧倉永遠是打開的,生怕我們老百姓餓著,怎麼可能會欺男霸女呢?”
“我去狀元府看過,比我們老百姓的家還要簡陋,要是連這都算貪官,那天底下還有清官嗎?”
就連丞相也忍不住小聲求情。
“太後,早就聽聞這母女倆功德無量,怕是被小人陷害啊?”
我在簾幕後麵,死死地盯著娘親那張看淡生死的臉,說道。
“說不定這些替她求情的百姓們也遭到了狀元的賄賂,還是聽聽同為修佛之人的證詞吧。”
我揮了揮手,又一位尼姑被帶了上來。
“貧尼乃靜心寺住持,女狀元可以說是貧尼看著長大的。”
“她被扔到小寺那天,十尊佛像金光大現,佛法有曰,此乃佛祖轉世,生來就有大慈大悲胸懷,出淤泥而不染,必不可能同流合汙。”
此話一出,文武百官紛紛稱讚。
更有甚者,當即下跪 諫言。
“太後,出家人不打誑語,想必女狀元一定是足夠優秀才能獲得如此讚美。”
“是啊,微臣敢給女狀元擔保,若女狀元有罪,微臣願受同等責罰!”
“太後!此事若不還女狀元一個清白,天下百姓該如何看當今朝堂?”
群臣激憤,可我卻隻是淡淡地翻了翻一本冊子。
“慈安師太,你既是出家人,怎麼哀家翻看齊民編戶,你好像有一個親生女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