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補給站沒搜到什麼有用的物資,好在我平安出來了。
我回來的時候,右肩在滲血。
“怎麼傷的?”陸燼搬物資的間隙瞥了一眼我防寒服上的暗紅漬痕。
“通風管道裏藏了一隻,掉下來咬的。”
我靠在車尾,自己撕開醫用膠布黏傷口。
蘇淼從車裏翻出急救箱走過來:“念念,這種咬傷不處理會感染,讓我幫你消毒......”
“不用。消毒酒精上次用完了。”
蘇淼回頭看陸燼。
他打開急救箱翻了翻,隻剩半瓶碘伏和兩卷紗布。
順手遞給了蘇淼。
“淼淼腳上凍瘡昨晚潰了,先給她用。念念的傷口不深,膠布壓住止血就行。”
喪屍的牙齒磕到了肩胛骨。
我把膠布咬斷,自己貼好。
晚上紮營。陸燼在皮卡附近攏了一堆火。蘇淼裹著他的軍大衣坐在火邊,喝著那杯係了棕紅編繩的熱可可。
我的位置在火堆五米外。
合金鏈的長度卡的剛好能看見火光,夠不到暖的地方。
“念念,過來烤烤火吧。”蘇淼衝我招手。
鏈子嘩啦一聲拉到了極限。
蘇淼歪頭,一臉無辜。
“哥哥,鏈子太短了,念念過不來。”
“不能放長。”
陸燼往火堆裏添柴,頭沒抬。
“夜間喪屍活躍,走遠了遇襲我拽不回來。讓她在原地多裹兩層帆布就行。”
蘇淼朝我歉意地笑:“對不起啊念念,哥哥也是為了你安全。”
她轉身的時候,軍大衣口袋露出了一小截針管。
我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是我藏在急救箱夾層裏的三支抗感染針劑,至少能讓我多當三個月的人類。
上一站我在喪屍堆裏翻了二十分鐘才摸出來的。
“陸燼,急救箱夾層裏我放的三支抗感染針,沒了。”
陸燼正給蘇淼調圍巾,頭沒抬。
“什麼針?”
“上一站搜出來的,對抗喪屍病毒的。”
“急救箱一直是淼淼在管。淼淼,你見過嗎?”
蘇淼搖頭,語氣詫異的剛剛好。
“沒見過什麼針劑啊,念念你是不是記錯了?你最近精神狀態不太好,總是說一些......”
她沒把話說完。
陸燼看我一眼,目光多了一層審視。
“念念,你是不是太累了?”
“我沒記錯。”
“行,明天我查,先休息。”
但我知道他不會查的。
在他的邏輯裏,蘇淼的話就是事實。
半夜。
帆布篷底下睡不著,右肩發燙。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滾燙。
月光下伸出手,手背上的血管正在從藍紫變成很淺的灰色。
三天前第一次發現這個征兆的時候,我翻過陸燼收集的變異資料。
資料上說,體溫異常回升,血管也會隨之灰化,這些都是喪屍基因覺醒的早期特征。
倒計時隻剩兩天。
火堆那邊傳來蘇淼的低聲細語。
“哥哥,你有沒有覺得最近喪屍靠近念念的時候......好像沒有以前那麼想吃她了?”
“什麼意思?”
“今天在補給站裏的監控殘留畫麵上,有一隻停在她麵前,沒有攻擊她。”
“光線暗,你看錯了。”
“也許吧。”
蘇淼把臉埋進他胸口。
“但萬一念念真的出了問題......哥哥,我們是不是該提前做點什麼?”
“可......”
陸燼沉默了。
我閉上眼。
手心貼著凍土,感受到地麵下細微的震動。
那是遠處屍群在雪原上遷移的頻率。
三天前我聽不到。
現在越來越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