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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聞箏抬起頭，看著謝淮舟神色緊繃的模樣，忽然笑了。

謝淮舟不是不知道，端王造反那年，她的三個兄長接連在追查線索時被設計害死，屍骨無存。

正因如此，她的父親才拚上一把老命將此事揭發。

可如今，謝淮舟不僅輕飄飄地按下那證明父親清白的折子，還強迫她跪在弑兄仇人墓前？

陸聞箏笑著笑著淚水流了滿臉。

“謝淮舟，我可以答應，但我有一個條件。”

謝淮舟看著陸聞箏這般模樣，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你說。”

“我要為我父親收屍，下葬，守靈。”

謝淮舟一怔，他本做好了陸聞箏獅子大開口，討要側妃位置的打算，卻沒想到陸聞箏提出的要求如此容易。

男人點了點頭，隨即帶著莊明月款款而去。

整整一夜，陸聞箏癱坐在荒郊野外的墳地裏，冷風吹過單薄的身體，搖搖欲墜。

等到天亮之時，陸聞箏踉蹌著起身往回趕，卻撞見了莊明月手下的丫鬟。

丫鬟看著她，眼底是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

“陸姨娘，陸太傅的屍身。我們小姐小姐幫您處置好了。”

陸聞箏猛地抬起頭。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城門下的時候，整個人幾乎癱軟著跌在地上。

隻見她父親的屍體被開膛破肚後鐵鉤掛起，高高懸在城門上方。

城門口圍滿了人，指指點點，唾罵著罪有應得。

陸聞箏跪在地上，喉嚨裏發出一聲哀嚎，瘋了似的爬上城門。

她跪在父親的屍體前，顫抖著用自己身上的外衫裹住父親。

早已幹涸的血跡蹭在身上，紅得發黑。

她處理完父親的屍體，站在城牆上，看著城下黑壓壓的人群，和遠處一片通紅的侯府，心裏恨意翻湧。

她舉起滿是血汙的手，對天發誓。

“我陸聞箏對天起誓，終我一生，必替父親洗清冤屈。”

“所有欠我陸家的人我要你們，血債血償！”

......

不過一夜之間，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傳唱一首童謠。

“端王反，端王反，血濺金鑾殿。太傅諫，太傅諫，忠骨無人斂。”

流傳之廣，甚至已經傳到了皇上耳朵裏。

謝淮舟一下朝，便怒氣衝衝的來到陸聞箏院子裏，一把攥住陸聞箏的胳膊。

“陸聞箏！是不是你幹的！”

“明月一個女子，過去本就被世人指指點點過得不易，你讓她以後還怎麼做人？”

陸聞箏抬起頭，看著男人那雙滿是怒意的眼睛和字字珠璣的模樣，隻覺得無比可笑。

“謝淮舟，那我呢？”

她父兄慘死，淪落青樓，本以為謝淮舟是救命稻草，卻沒想到是一把致命尖刀。

謝淮舟看著女人眼中的恨意，驟然鬆開了手，居高臨下的冷聲道。

“你去官府，簽字畫押，說這件事情是你一手主導，絕非實情。”

陸聞箏一怔，緩緩扶著一旁的桌幾站起身，咬牙一字一句說道。

“絕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