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南辰一下甩開我,“沈瑜,你瘋了!岑曉本就受了驚嚇。我先救她是最優解。而且兩個實驗室相連,你完全出來,大可不必為了讓我愧疚,故意受傷。”
我跌坐在地,強壓下嗆咳,啞著嗓子,“我過不去。”
他忘了,岑曉誣陷我盜取數據,他以安全為由,刪除了我的指紋。
紀南辰眼神閃爍,“不可理喻!”
岑曉縮進紀南辰懷裏,露出個脆弱的笑,“我本不想和你一般見識。可總不能你弱你有理,你燒了紀老師對寶寶的心意。你非要將這個家攪得天翻地覆才滿意?”
紀南辰立刻用不容置喙口吻,沉聲命令,“沈瑜,別太過分。”
他明明知道,因為爸媽的死,我怕火,怕得厲害。就連做飯,都隻敢用電磁爐。
我死裏逃生,他隻信岑曉的一麵之詞。
與五年前如出一轍。我把岑曉挑釁我的錄音發給紀南辰。
岑曉的聲音清晰可辨,“他如今看見你就煩,你怎麼還不去死呀?我才是與他相配的靈魂伴侶,你不過是比我早接了幾年任務而已。”
“他非要把你那些沒發表的成果,給我發一作當補償,正忙呢。”
紀南辰罕見暴怒,“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岑曉才不是和你一樣的心機攻略者!成果本就不該放著浪費!別再斷章取義,挑戰我的底線,後果你承擔不起!”
看到紀南辰一如既往護著岑曉,我冷笑出聲,拿出手機報警,“憑什麼?要是我不照做呢?”
紀南辰臉色鐵青,鉗住我的手腕,“你敢?!”
我眼皮一抬,紀南辰對上我滿是恨意的眼,渾身一顫。
見紀南辰猶豫,岑曉急道,“產學研基地在招標,不能有負麵新聞。”
紀南辰麵沉如水,隨後又漫不經心地說道:“沒事,不夠就出售沈老師墓地那塊地補上。”
我脊背發涼,整個研究所都是紀父出資,紀南辰確實做得到。
十年的情誼、爸爸的墓地,以及我,都敵不過岑曉的幾滴眼淚。
我半晌才緩過口氣,“你威脅我?他是你亦師亦父的人。”
紀南辰不慌不忙,“選擇權在你,做錯了事總要受教訓。當眾認錯,跪到岑曉原諒。”
我全身力氣仿佛被抽空,深鞠一躬,彎腰不起。
“對不起,是我放火。能不能…不跪?”
這裏人來人往,我不想給爸爸丟人。
岑曉搶先道,“雪地上著實涼。這樣,讓樂樂喊聲爸爸,就算了。”
紀南辰讚許地看向她,“沈瑜若有你一半與人為善,我省心多了。”
可死人不會叫人。
他見我沒動,來了脾氣,“我們走。她火氣大,正好降降火。”
圍觀的人散開,不知誰趁機撞了下我,我重心不穩,雙膝重重磕在地上。
有個調皮的學生,聽說是我縱火燒了實驗室,端了盆洗腳水潑在我臉上。
水迅速結了冰,連我睫毛上都掛了霜。
我凍得瑟瑟發抖,撐著身體的手,直接粘在地上,一動就是一層血肉。
一盆盆冰水以降火的名義,澆在身上,我已沒力氣動。
很冷,但是再冷也不會比女兒逐漸冰涼,再無溫度更冷。
就在我以為會凍死時,紀南辰衝過來,趕走了起哄的學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