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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鎮上最後一位改命師。

這是顧晏之第50次求我給他的小青梅續命。

江月是滿雲樓裏出了名的忠烈女子。

每次有豪貴想強要她時她都會毫不猶豫自盡證明清白。

顧晏之一次次抱著她的屍體跪在我麵前。

“清禾，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了，我求你救救她。”

“ 救完這一次，明年春天我便八抬大轎娶你過門，我會照顧好你，給你一輩子幸福。”

他眼看著我逆天改命後被反噬日夜折磨，卻自負地以為我一定會因為他的承諾妥協。

可他不知道的是，這真的是最後一次了。

改她人一命，折我陽壽三月。

我活不到明年春天了。

......

“清禾，月兒是這世間最純淨的女子，命不至此。”

“你救她一命不過吐血三日，我定替你找最好的郎中醫治。”

顧晏之八尺男兒毫不顧忌體麵直直跪在我麵前。

像之前149次那樣苦苦哀求。

他撲過來按住我的手，桎梏住我硬生生往江月的名字下加筆畫。

瞬間一種無法抑製的痛從心臟噴湧而出，全身血液凝固。

我死死捂住胸口，一口黑血吐在生死簿上。

“顧晏之！我的身體承受不住......”

顧晏之愣住，猩紅著眼看我。

“清禾，你忍一忍就過去了......月兒絕不能死。”

他眼底的心疼快要溢出來，手上的力道卻隻增不減。

最後一筆畫完，我眼前發黑癱軟在地。

顧晏之一把摟住我，掏出懷裏最珍貴的金絲手帕替我擦血。

“清禾，我愛你，我帶你回家見阿娘，我明年一定娶你。”

看著我氣若遊絲的模樣，他顫抖著哭成淚人。

我像失去靈魂的木偶躺在他懷裏。

整整150次，每一次顧晏之都這樣說。

這些直接的告白對我來說隻剩下麻木。

還沒等我緩過來，旁邊的江月先睜開了眼。

顧晏之立馬扔下我衝過去緊緊抱住江月。

“阿晏，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想辦法救我。”

顧晏之剛剛滿眼的痛苦被狂喜取代。

“月兒，隻要有我在，我定不會讓你死。”

“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也不會獨活。”

失而複得的喜悅讓他徹底遺忘了我的存在。

麵對江月眼底隻剩下愛意和寵溺。

江月從他懷中抬起頭，微笑看向我，“清禾，也謝謝你。”

她笑著笑著眼底兀的掉下淚來。

“我突然覺得像你一樣做一個平庸的鄉下女子也挺好的，至少不用活得像我一樣曲折。”

顧晏之慌忙拂去她的淚，柔聲安撫，“清禾與你不同。”

“她不過是個不諳世事是的鄉野村婦，你是名滿京城的花魁，何必與她相較。”

鄉野村婦。

這四個字像一把尖刺狠狠紮進我的心口。

我無力地靠在牆邊，心裏的痛比身上更甚。

我耗盡自己的陽壽救了江月150次。

沒有我，江月的屍骨早就寒了。

可做了這麼多的我，在顧晏之眼裏不過就是個庸鄙不堪的俗婦。

顧晏之當即要給江月贖身。

扶著江月臨走前，他腳步一頓，回頭深深看了我一眼。

“清禾，你乖乖在家等我回來，我替你找最好郎中。”

我強撐著挪到裏屋，忍受著反噬帶來的又一波痛苦。

刺骨的疼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

顧晏之直到半夜都沒回來。

我一個人躺在冰冷的木床上挨到天亮。

始終沒等到他為我尋的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