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又一次被救活了。
太醫說我命大,撞柱子隻差毫厘就碎了顱骨。
我睜開眼,看到楚燁、蕭凜和裴淵守在床邊。
他們三人的眼底滿是紅血絲,神色憔悴,下巴上甚至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可他們看我的眼神,依然充滿了責備與不解。
“若蘭,你到底要胡鬧到什麼時候?”楚燁揉著眉心,語氣疲憊。
“你以為用死來威脅我們,我們就會對你妥協嗎?”蕭凜冷冷地接話。
裴淵歎了口氣,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你這般偏激,隻會讓婉兒更加自責。她本就體弱,你為何不能多體諒她一些?”
我看著他們,腦海裏突然湧出許多久遠的畫麵。
那時候蘇婉兒還沒來。
楚燁還是個不受寵的皇子,被人欺負。是我擋在他麵前,像個小刺蝟一樣保護他。
蕭凜練劍受傷,是我偷偷翻牆去給他送金瘡藥,陪他熬過一個個疼痛的夜晚。
裴淵被同門排擠,是我乖乖跟在他身後喊他哥哥。
被父親訓斥後,他笑眯眯地摸著我的頭說沒事,還說會一輩子護著我。
那些記憶那麼清晰,卻又那麼遙遠。
遙遠到,仿佛是上輩子的事。
“係統,我還要在這個世界待多久?”我在心裏默默問。
【宿主,隻要你徹底失去生命體征,就能離開。】
我閉上眼,不再看他們。
幾天後,太醫院傳來一個驚天噩耗。
蘇婉兒胡亂搞出來的“神藥”,毒死了一位前來朝貢的外邦使者。
使者七竅流血,死狀極慘。
外邦震怒,揚言要大動幹戈。
楚燁焦頭爛額,蕭凜整頓兵馬準備迎戰。
而裴淵,來到了我的病榻前。
他屏退了左右,清冷的臉上帶著一絲罕見的焦灼。
“若蘭,這件事非同小可。”
“婉兒是神女,是南楚的希望,她絕對不能背上毒殺使者的罪名。”
我看著他,心裏已經猜到了他要說什麼。
“所以呢?”
“你本就名聲盡毀,身上背著諸多罪名。”裴淵定定地看著我,“你替婉兒擔了這罪責吧。”
“就說是你嫉妒婉兒,偷換了她的藥方,才導致使者毒發身亡。”
我笑了。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這就是曾經說要護我一輩子的男人。
為了他心愛的神女,讓我去背負破壞兩國邦交、毒殺使者的死罪。
“裴淵,你摸摸自己的良心,它還在嗎?”我輕聲問。
裴淵移開視線,不敢看我的眼睛。
“為了大局,隻能委屈你了。”
“好,我答應你。”
我出乎意料的痛快,讓裴淵愣了一下。
他似乎鬆了口氣,剛要開口說什麼,我卻突然從枕頭底下摸出了一把鋒利的小刀。
那是太醫留下來割紗布用的。
沒有一絲猶豫,我握緊小刀,狠狠切向了自己的頸動脈!
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了裴淵一身。
“既然是死罪,不如我自己動手。”
我倒下的瞬間,三個身影踉蹌著向我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