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將軍府的寡婦,個個都是實心眼。
夫君戰死沙場,白幡還沒撤。
就接到聖旨,要楚家遺孀入宮為妃。
二兒媳抱著夫君的靈牌哭成淚人。
大兒媳氣的往梁上甩白綾:“我楚家人寧死不受此辱,絕不做那對瘋帝寵妃的墊腳石!”
滿朝皆知,皇上是個瘋子,為了向白月光貴妃表忠心,專挑世家女進宮百般淩辱賜死。
美其名曰“弱水三千隻取一瓢”。
眼看兩個兒媳爭相赴死。
我抬手拔起靈前長槍,挑起那道明黃聖旨:
“吵什麼,怎麼就這麼實在,非要去死才行?”
“不就是楚氏女眷入宮嗎?我去。”
我,林長纓,年方五十有三,先皇親封的一品女將軍。
夫君兒子剛戰死沙場,正是進宮當禍水的好年紀。
.....
大兒媳驚得手裏的白綾掉在地上。
二兒媳止住哭聲,抱著靈牌僵在原地。
大兒媳呆呆地看著我,說話直結巴:
“娘,您......您在說什麼胡話啊,您是楚家的當家主母啊!”
我抄起槍尖上的聖旨,挑眉道:
“當家主母怎麼了?”
“這皇帝既然非要楚家女眷,那我就收他給我當續弦!”
“你倆也跟我一起進宮,皇帝未來就是你們的小爹。”
“雖然你們比那小爹大不了幾歲。”
“但有這小爹在,未來不得給你倆封個什麼縣主郡主?”
兒媳們聽到小爹這個詞,嘴角抽了抽。
我將長槍頓在靈堂的青磚地上,沉聲喝道:
“楚家軍聽令!”
門外齊刷刷跪下一片披甲執銳的親兵。
“備好嫁妝,三日後,隨我進宮!”
三日後,我身著大紅嫁衣,披著蓋頭。
領著倆兒媳,浩浩蕩蕩的往皇宮去。
剛跨出轎門,迎麵就撞上了一大陣仗。
“喲,楚家的人還真送進來了?”
蕭貴妃一身大紅金絲牡丹裙,在十幾個宮女的簇擁下走過來。
她推開宮女的手,圍著我的兩個兒媳轉了一圈,才捏著嗓子嬌笑出了聲。
“聖旨上明明說隻要一個人進宮,你們倒好,兩個一起來不說,還多帶了一個新的?”
“這楚家的寡婦都這麼守不住嗎?滿門的女人都上趕著來伺候皇上!”
在太監宮女們的一片哄笑中,我眉頭一皺,一把扯下頭上的紅布。
大步走上前,一記響亮的耳光扇了過去。
“小丫頭片子,你罵誰?”
蕭貴妃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不可置信地尖叫:
“你是誰?竟敢打本宮?”
我接過大兒媳遞來的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
“毛都沒長齊的黃毛丫頭,年紀輕輕就嘴上不學好。”
“再敢滿嘴噴糞,我拔了你的舌頭!”
她疑惑地上下打量我身上的紅妝,一臉恍然大悟的喊起來:
“好啊!楚家竟敢陽奉陰違!”
“居然派了家裏的老嬤嬤入宮為妃!還敢對本宮動手!”
“我這就去稟告皇上,讓皇上誅了你們楚家的九族!”
蕭貴妃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尖叫:
“來人!把這個賤婦給本宮拿下!”
太監宮女們呼啦啦圍上來,剛要對我們動手。
宮道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抹明黃色的身影怒氣衝衝地大步走來:
“誰敢在宮門前放肆!惹貴妃不快!”
蕭貴妃像見到了救星,哭著撲進他懷裏。
“皇上,您要為臣妾做主啊!這楚家派了個老嬤嬤入宮為妃,還打臣妾!”
皇帝心疼地摟著貴妃,沒抬眼便怒喝出聲:
“反了天了!楚家的人竟敢如此猖狂!”
“來人,把這老婦給朕拖下去,砍了手腳!”
我撥開擋在前麵的兩個侍衛,走到他麵前行禮:
“楚氏林長纓參見陛下。”
“陛下,這幾年不見,你這脾氣倒是見長啊!”
皇帝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抬起頭看清我的臉那一刻,他臉上的怒容消散,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張著嘴,指著我的手都在發抖,結結巴巴地擠出一句話。
“林、林、林老夫人?您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