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冷嫋嫋的視線掃過去，冷父避開了她的目光。

“行了行了，”冷母岔開話題，“就當沒遇到。盈盈，爸媽還有景瀾今天都陪著你。”

冷盈盈從祁景瀾懷裏抬起頭：

“我不想看見她，讓她滾。”

祁景瀾的目光落在碎蛋糕上，又看向冷嫋嫋。

“嫋嫋，盈盈現在情緒不穩定，你先離開。”

冷嫋嫋握著蘇晚的手，沒有動。

她已經習慣了受委屈，但蘇晚不行。

這個蛋糕是蘇晚親手做的，她不能讓人把朋友的心意踩在地上。

“離開可以。”

“請給我一個道歉。”

餐廳裏安靜了一瞬。

祁景瀾皺了皺眉頭，隨後竟笑出了聲：“嫋嫋，你還是這麼愛吃醋。”

語氣帶了點無奈，像是在哄一個鬧脾氣的孩子。

“沒給你買禮物是我不對，後麵我給你補上。”

冷嫋嫋沒有說話，依舊站在原地。

冷父在一旁歎了口氣：“嫋嫋，別鬧了，一家人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冷母也跟著附和：“是啊，你妹妹今天過生日，你就不能讓著點？”

難道她不是麼？

冷嫋嫋的目光始終落在祁景瀾臉上。

祁景瀾似乎是意識到了，她不是在開玩笑。

他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眼神也跟著沉了下來。

他盯著冷嫋嫋看了幾秒，從西裝口袋抽出一張卡遞到她麵前：

“夠不夠買蛋糕？”

他的聲音冷下來，“夠了就快點走，別逼我叫人清場。”

麵對這赤裸裸的羞辱，冷嫋嫋深吸了一口氣，再也忍不下去。

蘇晚卻先她一步奪過那張卡，狠狠地摔回到祁景瀾身上。

“少拿你的臭錢羞辱人！”

說完就拉著她走出了餐廳，直到她肚子發出響聲才停下。

抬頭是冷嫋嫋熟悉的“阿婆餛飩館”。

兩個人點了兩碗餛飩後在角落坐下。

“晚晚，謝謝你，”冷嫋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你是不想讓我太難堪。”

蘇晚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咱倆這關係，你受欺負了，我鐵定給你撐腰啊！”

冷嫋嫋心頭卻泛起酸澀。

站在她對麵的是她至親，摯愛。

她低頭看著碗裏浮浮沉沉的餛飩，忽然想起這家小餛飩還是祁景瀾帶她探店的。

那時候他們剛結婚，還住在祁家老宅裏。

祁家有晚八點後不食的規矩，但冬天夜裏她總是饞嘴。

祁景瀾就偷偷開車，帶她滿城找還開著門的小店。

他不怎麼吃，就坐在對麵看著她，偶爾伸筷子把自己碗裏的餛飩夾給她。

他說：“還好我有錢，能養你這個大饞丫頭一輩子。”

冷嫋嫋收回思緒，抬起頭，對著蘇晚笑了笑。

蘇晚看著她，眼眶忽然紅了。

“想哭就哭吧，在我麵前，你不用強撐著。”

冷嫋嫋的動作頓了一下。

碗裏的熱氣氤氳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拿起勺子，舀起一隻餛飩送進嘴裏。

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不停地往嘴裏塞。

眼淚順著臉頰淌下來，滴進碗裏，和湯混在一起。

明明是一樣的餛飩，可她怎麼也找不回從前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