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為我的夫君擦拭身體,這已經是我嫁過來的第九十七天。
一開始,我隻是完成任務。
掌門吩咐過,要我好好照看“不聞”,不能有一點灰。
我每天用最軟的雲絲錦,蘸著天山雪水,仔仔細細地擦。
從劍柄到劍鞘,一點不漏。
洞府裏太安靜了。
為了不讓自己瘋掉,我開始自言自語。
也許是對著“不聞”說話。
“今天天氣真好,山下的桃花都開了。”
“廚房的張師兄又烙餅了,可惜他總是放太多鹽,鹹死了。”
“我昨天新學了個淨塵訣,你看,我用得怎麼樣?熟練多了吧?”
劍當然不會回答我。
它隻是靜靜地躺在那。
可我不在乎。
我隻是需要一個能說話的東西。
哪怕它是個死物。
他們都笑我傻,對著一塊鐵說話。
可他們不知道,在這冷冰冰的洞府裏,隻有劍的沉默,聽完了我所有的委屈。
漸漸地,這成了我每天最期待的時候。
我把宗門裏的趣事、修煉上的煩惱、所有的小心思,都說給它聽。
“你知道嗎?宗門後山那對仙鶴,最近又在吵架了。”
我一邊用絲錦拂過劍身,一邊絮絮叨叨。
“公鶴拔了自己最漂亮的一根羽毛,送給母鶴,結果母鶴嫌那羽毛不夠亮,氣得三天沒理它。”
“你說,這鳥兒的心思,怎麼也這麼難猜?”
我把劍身擦得鋥亮,光可鑒人。
劍身上,映出我帶著淺笑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