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龍床上。
身上那件紅色的戰衣被人換成了輕薄的紗裙。
我掙紮著坐起來,頭疼欲裂。
蕭循就坐在床邊,手裏端著一碗粥。
“醒了?喝點東西。”
他的神情,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仿佛昨夜的對峙,隻是一場噩夢。
我看著他,眼神戒備。
“我的刀呢?”
他笑了。
“放心,給你收著呢。”
“林望的大軍,已經兵臨城下了。”
“阿巧,該你上場了。”
他把粥遞到我嘴邊。
我別過頭。
“我不喝。”
“還在生朕的氣?”
他放下碗,歎了口氣。
“阿巧,朕承認,昨晚是朕不對。”
“但朕也是太在乎你了,怕你出事。”
“朕向你保證,再也不會有下次了。”
他的道歉來得太輕易。
我看著他真誠的眼睛,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或許,他真的是愛我的。
隻是帝王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阿巧,吃了東西,朕帶你去個地方。”
我還是喝了那碗粥。
他牽著我的手,帶我登上了皇城的最高處。
從這裏,可以俯瞰整個京城。
遠處,黑壓壓的叛軍營帳,連綿不絕。
城內,百姓拖家帶口,四處逃竄,一片混亂。
“看到了嗎?”
蕭循從身後抱住我。
“這就是朕的江山。”
“朕不能失去它。”
“阿巧,你是朕唯一的希望。”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頭頂,聲音脆弱。
我心軟了。
三年的相處,那些點點滴滴的溫情,不是假的。
他為我剝的栗子,為我擦的汗,為我披上的狐裘,都不是假的。
我應該再信他一次。
“我需要我的鍋。”
我說。
“好。”
他立刻命人取來了那口陪伴我三年的鐵鍋。
我握住熟悉的鍋柄,心裏才安定下來。
“蕭循。”
我第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如果我贏了,你答應我的事,還算數嗎?”
他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當然算數。”
“朕的皇後,隻能是你。”
城樓下,傳來了震天的戰鼓聲。
叛軍開始攻城了。
蕭循握緊我的手,掌心全是汗。
“阿巧,去吧。”
“為了朕,也為了我們。”
我點點頭,提著我的鐵鍋,走下了城樓。
身後,是他期盼的目光。
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次。
贏了,我們重新開始。
輸了,我便用這條命,還他三年的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