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洗劍池的水冷徹骨髓。

我跪在池水中央的石台上，寒氣順著膝蓋往上爬。

第二天清晨，蘇清寒提著食盒走過來。

她站在岸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師姐，洗劍池的滋味好受嗎？”

她打開食盒，拿出一碟精致的糕點，當著我的麵扔進水裏。

“師尊讓我來給你送飯，不過我看師姐骨頭這麼硬，應該不餓。”

我冷冷看著她：“你來這裏，就是為了扔幾塊糕點？”

蘇清寒捂嘴輕笑，從袖中拿出一枚玉色劍穗。

那是晏沉舟的本命劍穗，他平日裏寶貝得很，從不離身。

“師姐，你說，如果師尊知道，你因為嫉妒，毀了他的本命劍穗，他會怎麼懲罰你？”

她雙手捏住劍穗，猛地用力。

玉色劍穗瞬間斷裂，珠子散落一地。

她撿起斷裂的劍穗，直接扔到我麵前的石台上。

“雲昭，你就在這裏跪到死吧。”

她轉身跑開。

半個時辰後，晏沉舟帶著陸景鶴匆匆趕來。

晏沉舟看到石台上的斷裂劍穗，目眥欲裂。

“雲昭！你竟敢毀了它！”

他一掌揮出，靈力化作狂風，將我從石台上擊飛。

我重重摔在池水裏，吐出一口鮮血。

陸景鶴立刻上前撿起劍穗，痛心疾首：“師尊，這可是桑晚師伯當年送您的拜師禮！雲昭此舉，簡直是欺師滅祖！”

晏沉舟雙眼通紅，拔出長劍指著我。

“本座今日就廢了你的修為，將你逐出宗門！”

我抹去嘴角的血跡，站直身體。

“劍穗不是我毀的，是蘇清寒。”

晏沉舟怒極反笑：“清寒連這洗劍池的寒氣都受不住，如何能走到石台上去？你還敢狡辯！”

“她沒上石台，她站在岸邊扯斷後扔過來的。”

晏沉舟抬手就要劈下。

“你滿口謊言，天理難容！”

天空萬裏無雲，沒有雷聲。

我指著天空：“師尊，若我撒謊，天雷早劈我了。我現在完好無損，證明我說的是真話。”

晏沉舟動作一頓，抬頭看天。

陸景鶴眼珠一轉，立刻喊道：“師尊別信她！她肯定用了什麼避雷的法寶，或者修煉了屏蔽天機的邪術！”

晏沉舟神色變幻，最終冷下臉。

“不管你用了什麼妖術，今日毀壞劍穗之罪，你逃不掉。”

他收起長劍，拿出一根布滿倒刺的長鞭。

“打神鞭，專打神魂。本座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鞭子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殺氣。

我閉上眼睛，準備硬抗。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落下。

一道青色劍光擋在我麵前，將打神鞭震開。

桑晚一襲青衣，落在岸邊。

“晏沉舟，你發什麼瘋？”

晏沉舟看到桑晚，氣勢瞬間弱了三分。

“師姐，這逆徒毀了你送我的劍穗，我正在教訓她。”

桑晚瞥了一眼地上的斷劍穗，語氣平淡。

“一個破劍穗而已，毀了就毀了。你堂堂首座，為了一個死物，動用打神鞭對付自己的弟子？”

晏沉舟急忙解釋：“這是你送我的……”

“我當年隨手在山下地攤上花十個銅板買的，你若喜歡，我改天送你一筐。”

晏沉舟臉色青白交加，握著鞭子的手微微發抖。

桑晚一揮手，將我從洗劍池中拉上岸。

“這孩子我帶走了。宗門大比在即，你作為首座，別整天糾結這些雞毛蒜皮的事。”

晏沉舟不敢阻攔，隻能眼睜睜看著桑晚帶我離開。

桑晚的住處在後山清幽的竹林。

她給我扔了一瓶療傷丹藥。

“晏沉舟那腦子，幾百年了還是裝滿漿糊。你待在他門下，遲早被坑死。”

我吞下丹藥，感覺靈力在體內運轉。

“多謝師伯救命之恩。”

桑晚擺擺手：“我不是救你，我是看不得他那副蠢樣。你這說真話的毛病，倒是合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