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攻略快要成功時,老公突然帶回一個小情人。
他摟著女人的腰嘲諷我,
“想完成任務?我早就看到彈幕知道你是攻略者,之前對我死纏爛打,就是為了刷我的好感值。”
“你以為我真那麼好拿捏?我偏不讓你成功,你一輩子隻能留在這裏!”
兒子也攥著小拳頭瞪我,
“你生下我,隻是為了利用我去刷爸爸的好感值。”
“你這個壞女人,我才不想要你做我媽媽!你隻配留下來給當一輩子的臭傭人!”
他們以為我被揭穿後會驚慌崩潰,可我卻異常平靜。
畢竟這些話,前99次攻略的男人們都說過。
這最後一次,還是逃不出老套路。
我的確是攻略者。
但我的任務從來不是好感值,而是後悔值!
1
垂在身側的手悄然收緊,我臉上換上一副茫然無措的神情。
“老公,寶寶,你們再說什麼呀?我怎麼聽不明白?”
兒子周宥寧猛地往前邁了一步,滿是嫌惡與鄙夷:
“你別裝了!我們早就通過彈幕看到所有事情真相了!”
他語速急促,臉都紅了,字字帶著怨懟。
“你是穿越過來的攻略者,嫁給爸爸、生下我,全都是為了完成好感度任務。”
“等任務做完拿到錢,就會回你的原世界享福,根本不是真心對我們!”
我的心臟猛地一緊。
彈幕?
他們能看見彈幕?
“係統,怎麼回事?他們能看見彈幕?”
我在心中急聲呼喚。
係統機械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卡頓:
【檢測到未知故障,與宿主親密程度達到閾值的對象,可觀測到部分彈幕內容。】
【已為宿主同步當前可見彈幕。】
下一秒,一連串半透明的文字浮現在我眼前,密密麻麻全是對我的指責。
【哈哈哈活該!玩弄別人感情的攻略者終於被發現了!】
【這種為了任務不擇手段的人就該被困在這個世界一輩子!】
【心疼男主和孩子,被當成了任務工具】
【果然是為了攻略不擇手段,連老公孩子都能利用拋棄。】
【還好男主和兒子覺醒了,不然還被蒙在鼓裏。】
彈幕如潮水般湧過,充滿惡意和幸災樂禍。
我抬頭看向周既安,聲音有些發抖:
“這麼多年,我對你如何,對兒子如何,你都看不到嗎?”
溫蕎挽著周既安的胳膊,語氣嘲諷:
“誰知道你對他們好,是不是為了攻略任務。”
“演戲誰不會啊!”
周既安眼神更冷,露出一個自嘲的苦笑:
“林若棠,看著我一點點淪陷在你刻意的溫柔裏,好感值一點點往上漲,你是不是很得意?”
“你把我們父子玩弄在股掌之間,現在想讓我心軟?不可能。”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決絕。
“你就留在這贖罪一輩子吧,至於最後那點好感值,你想都別想。”
他摟著溫蕎的腰,兒子在一旁緊緊牽著她的手。
我突然覺得自己前幾天放棄完成後悔值的最終攻略任務,留在這個世界的決定無比的蠢。
在心裏呼叫出係統,我毫不猶豫按下完成最終攻略任務的確認按鈕。
壓下翻湧的情緒,我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故意裝出心碎又不甘的模樣,伸手想去拉周既安的衣角:
“既安,我先前的確是為了任務靠近你,可後來我是真心想和你們過日子的,我是認真的。”
周既安像是碰到什麼臟東西,猛地甩開我的手,力道大得讓我一個趔趄。
“你以為我還會被你騙嗎?現在裝真心,想讓我好感值滿了放你走?做夢!”
他話音未落,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沒有抵抗,任由身體向後倒去,左腿重重磕在茶幾尖銳的角上。
我麵上一副梨花帶雨的樣子,低垂的眼眸裏卻沒有任何情緒。
“別裝可憐!”
周既安厭惡地別過頭,拉著溫蕎和兒子轉身就走。
係統的提示音在腦海裏響起:
【檢測到周既安後悔值:5%。】
我坐在地上,看著腿上的傷口,嘴角卻輕輕上揚。
任務,開始了。
2
左腿的磕碰處泛著青紫,我找了碘伏隨意擦了擦,刺痛感傳來時眼皮都沒抬一下。廚房的抽油煙機嗡鳴著,我有條不紊地處理食材。
鍋裏的湯汁咕嘟冒泡,飄出的全是周既安和周宥寧最愛的味道。
六點半,門鎖轉動的聲音準時響起。
周既安、周宥寧,還有溫蕎一起走進來,像真正的一家人。
“還愣著幹什麼?去做飯。”
周既安甚至沒有看我一眼,隨手把外套扔在沙發上。
溫蕎依偎在他身邊,聲音甜得發膩:
“既安,我行李都帶過來了,以後就住這裏陪你和宥寧好不好?”
“當然好。”
周既安捏了捏她的臉,轉頭冷聲對我說。
“溫蕎剛畢業,暫時住在家裏。你去把客房收拾出來,要最幹淨的被褥。”
溫蕎嬌怯地靠在他肩頭,挑釁地掃了眼我一瘸一拐的腿,沒說話卻滿是得意。
我應了聲好,端著菜上桌時腳步刻意放緩,青紫的褲腳若隱若現。
“都是你們愛吃的,先吃飯吧,吃完飯我立馬去收拾房間。”
周宥寧瞥了眼餐桌,剛拿起筷子,眼前的彈幕便湧了上來。
【還玩這套?想用美食打感情牌,潤物細無聲刷好感值是吧?】
【別白費力氣了,男主和兒子都看透你了!】
【裝得這麼乖,肯定沒安好心。】
周宥寧夾菜的手一頓,隨後突然猛地把手裏的碗摔在地上,哭鬧道:
“我不吃她做的菜!”
“她肯定是想用這種方法讓我們原諒她,好完成攻略任務回到原世界!”
他哭得傷心,死活不肯再吃飯,滿眼都是排斥。
周既安皺著眉,語氣冷得像冰:
“林若棠,認清你的位置。從今天起,你就是周家的保姆,溫蕎才是這裏的女主人。”
“別妄想我們會心軟,你的演技,我們看夠了。”
溫蕎適時添火,掩著嘴輕笑:
“既安,既然是仆人,怎麼能和我們坐在一起吃飯呀?這不合規矩。”
我沒辯解,默默站起身收拾散落的瓷片,指尖被劃破也渾然不覺。
彈幕依舊充斥著嘲諷,我卻隻盯著係統麵板上微弱跳動的數值。
周既安5%的後悔值,周宥寧依舊是0%。
從那天起,我徹底成了周家的仆人。
每天早上五點起床準備早餐,等他們吃完收拾幹淨才能吃自己那份。
還通常是剩下的邊角料。
白天要打掃三層樓的別墅,洗衣服、擦地板、料理花園。
晚上還要準備豐盛的晚餐,以及隨時可能被叫起來伺候溫蕎“突然想吃”的夜宵。溫蕎總故意刁難。
要麼說衣服沒洗幹淨,要麼嫌飯菜不合口,周既安視而不見,周宥寧則動輒對我冷嘲熱諷。
我常常忙到深夜,連一口熱乎飯都吃不上。
隻能趁著沒人時,扒幾口冰箱裏的冷剩菜。
有一天中午,周宥寧下樓找冰淇淋,撞見我在廚房角落裏吃已經冷掉的剩菜。
他站在門口看了幾秒。
我立馬站起身解釋:
“我不是故意偷懶的,是剛才忙著幫你手洗你的校服,才耽擱了吃飯。”
“你要幹什麼嗎?我幫你吧?”
周宥寧眼裏閃過一絲愧疚,卻什麼都沒說,隻冷哼一聲走了。
係統提示音幾乎立刻響起。
【檢測到周宥寧後悔值:10%。】
我嘴角微揚,繼續低頭吃飯。
日子就這麼熬著,我的順從反倒讓溫蕎愈發得寸進尺。
直到深夜,我剛沾上床,房門就被推開。
“若棠姐,你睡了嗎,麻煩你幫我們換下床單吧。”
“既安鬧得狠,我沒力氣,他又不會換。”
溫蕎把脖頸的紅痕明晃晃湊在我眼前,語氣帶著嬌媚。
“動作快點,磨蹭什麼?”
周既安不耐煩地走進來,站在我床邊說。
溫蕎輕笑一聲:“既安,你對她也太苛刻了。”
“對騙子需要客氣嗎?”
我一言不發的起身,狠狠打了周既安一巴掌。
隨後快步衝到窗邊,推開窗戶。
“周既安,你是不是篤定我任務完不成,回不去了?”
他捂著半邊臉,眼神陰鷙:“你想說什麼?”
我跨上窗台,轉過身看著他們。
“既然這樣,那我去死好了。”
我輕聲說,“也好過在這裏當牛做馬受折磨。”
“反正在這個世界死了,我就能回原世界,不是嗎?”
彈幕瞬間爆炸:
【裝的吧?之前怎麼不去死,現在被逼急了就賣慘?】
【肯定是騙男主的,想讓男主心軟!】
【別信她!攻略者最會演戲了!】
周既安回過神,臉色鐵青,衝過來想拉我:
“你少在這裝瘋賣傻!想以死相逼讓我心軟?沒門!”
他的動作帶著慌亂,語氣卻依舊強硬。
我側身躲開,半個身子探向窗外。
餘光瞥見周宥寧站在門口,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攥著拳頭。
係統的聲音很快響起。
【檢測到周既安後悔值:25%。】
【檢測到周宥寧後悔值:40%。】
3
周既安眼裏的慌亂一閃而過,溫蕎的驚呼恰到好處地響起。
“裝的吧?若棠姐,你要是身死能回到現實世界,之前為什麼不跳?”
周宥寧被她的話點醒,想起彈幕裏的嘲諷,猛地咬了咬唇,衝過來指著我嘶吼:“對!彈幕都說了,你就是想騙我們心軟!你就是為了好感值!”
溫蕎臉上堆起假意擔憂,伸手就往我胳膊上拉,嘴裏假惺惺地勸:
“若棠姐,快下來,別鬧了,既安他就是氣話。”
可她的指尖觸到我衣袖時,力道陡然一變,竟趁著我側身的間隙,狠狠往我後背推了一把!
我早有防備,順勢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借著她推來的力道,猛地往回一帶。
“住手!”
周既安瞳孔驟縮,幾乎是本能地衝過來。
一把拽住我的另一隻胳膊,將我狠狠拉回屋內。
慣性讓我撞進他懷裏,而溫蕎失去支撐,重重摔在地板上,手腕磕在床腳的木棱上。
溫蕎捂著手腕痛哭起來。
周既安鬆開我,轉頭看到她紅腫的手腕,臉色瞬間沉到極致,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響聲在屋內回蕩,我的臉頰火辣辣地疼。
“林若棠,你真惡毒!”
他眼神裏滿是厭惡與怒火。
“要死就自己死,別拉著蕎蕎墊背!”
臉頰火辣辣地疼。
我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下來了。
我死死揪住周既安的衣領,聲淚俱下地控訴:
“是!我是想死了!不僅要看著老公和兒子對別的女人好,還要親自幫老公和情人換床單!”
“七年的感情,我換來這個結局!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死了幹淨!”
周既安愣住了,周宥寧也愣住了。
房間裏隻剩下我的哭聲和溫蕎抽抽搭搭的嗚咽。
係統提示音適時響起。
【檢測到周既安和周宥寧的後悔值為45%和50%。】
我垂下的眼眸裏掠過一絲笑意。
兵行險著,成了。
“既安,我手腕好疼,會不會骨折了?”
溫蕎的哭聲拉回了父子倆的注意力。
周既安立刻鬆開我的衣領,蹲下身查看她的手腕,語氣瞬間軟了:
“別怕,我現在送你去醫院。”
兩人匆匆離去,周宥寧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跟了上去,關門時力道輕了許多。
第二天,周既安拉著我要給溫蕎道歉。
我沒同意,他便讓我在烈日下站了三個小時,反省自己的錯誤。
可惜到最後我暈倒,他們父子倆的後悔值也沒上漲。
再次醒來,我躺在傭人床上。
溫蕎跟著父子倆進來,一副受盡委屈但大度的樣子,說我把脖子上的項鏈給她,她就原諒我。
周既安開口:
“把項鏈給她。”
我自嘲一笑,摘下來遞了過去。
第二天剛好是父母的忌日,我買了花去墓地。
我知道周既安和周宥寧三點會來,跪在墓碑前哭得傷心。
“爸,媽,女兒不孝......你們留給我的遺物,我沒守住。”
“我是真的愛他們啊,可是他們不信,他們說我一切都是裝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幾秒後,係統的聲音再度響起:
【檢測到周既安和周宥寧的後悔值為55%和60%】
我擦幹眼淚,心裏默念:
很快,我就能回家了。
4
項鏈事件後,溫蕎更加張揚得意。
她戴著我的玉蘭花項鏈在別墅裏招搖,周宥寧看著那條項鏈,好幾次欲言又止。
三天後的下午,急促的腳步聲打破寧靜。
周既安衝進廚房,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拖:
“溫蕎出車禍了!她是Rh陰性血,血庫血不夠!你是同樣的血型,快跟我去醫院!”
我被他拽得踉蹌,隨即很快意識到,這場任務,該在今天結束了。
醫院裏彌漫著消毒水味,護士麻利地為我紮針抽血。
200ml血液抽完,我臉色發白,按住針口虛弱地哀求:
“既安,我頭暈,不能再抽了......”
周宥寧卻紅著眼衝過來,語氣滿是指責:
“蕎蕎姐還在裏麵生死未卜,你怎麼能見死不救?”
周既安也皺著眉,冷聲道:“你抽點血會死嗎?再抽200ml,溫蕎不能有事。”
我沒有掙紮,抽完血便扶著牆起身。
趁他們守在手術室門口,一步步挪向天台。
然後我撩起衣角,露出腰間提前準備好的血袋,用力一按。
暗紅色的液體迅速浸透了我的褲子。
我走到天台邊緣,坐下,雙腿懸空。
幾分鐘後,鐵門被猛地撞開。
“林若棠!”
周既安的聲音帶著罕見的恐慌。
“你幹什麼!快下來!”
周宥寧跟在他身後,看到我褲子上的血跡,臉色煞白:“媽......你......”
我緩緩轉過頭,淚水混著臉上的蒼白,看起來破碎不堪。
“我們的孩子沒有了......我以為有了他,就能緩和我們的關係,就能讓你們信我一次......”
“可你們眼裏隻有她,連我的命、孩子的命都不在乎......”
周既安僵在原地,嘴唇顫抖著說不出話。
周宥寧的眼淚奪眶而出:
“媽!你快下來!”
我淒然一笑,搖了搖頭。
係統一直在提示我父子倆的後悔值在不斷飆升。
最後卡在99%,不動了。
我露出一個淒慘的笑。
既然這樣,那我就送你們一場,難忘的告別。
墜落的那一瞬間,我看到周既安瘋了一樣衝過來的身影。
還有周宥寧伸出的手和他們臉上不可置信的痛苦神情。
【恭喜宿主,最終攻略任務已完成。】
係統的提示音清晰而冰冷。
風在耳邊呼嘯,地麵越來越近。
我閉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揚。
周既安周宥寧,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