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大戶人家的五姨娘。

進門那天，我給正房夫人敬茶，她把滾燙的茶水潑在了我的臉上，眼神是毫不掩飾的嫌惡與怨恨，“賤骨頭！”

後來，我當著她的麵剜出二姨娘的心臟吃進肚子裏，並把目光看向她時，她麵色慘白地跪在地上求我饒命。

饒命？大夫人把我埋在那株月季下時，有想過饒我的命嗎？

1.

知府石老爺家今天雙喜臨門， 一是他從前花重金移栽來的那株名貴月季終於開花了，二是他年過五十，又添了一名貌美如花的五姨娘。

這位五姨娘，就是我。

坐在喜房裏，我問丫鬟小月，“今天見了大夫人和兩位姨娘，怎麼沒見四姨娘？”

小月臉色有一瞬間神傷，“四姨娘她......幾年前不在了。”

“哦。”

我平淡地應了一聲，換了身衣服後去給大夫人敬茶。

冒著熱煙的茶水被我雙手捧著遞到眼前的女人麵前，“勝春給大夫人敬茶。”

大夫人看著我這張臉暗自咬牙切齒，然後端起茶杯，“一個不慎”朝我臉上潑了下去。

“嘶......”燙意傳來，不用看也知道肯定燙紅了。

“重新敬。”大夫人沒有一點兒歉意，淡聲開口。

三姨娘許清薇笑了，“大夫人這次可要拿穩了，五姨娘這人比花嬌的，燙壞了老爺可是要怪罪您的。”

正當這個時候，石老爺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敬完......勝春，臉怎麼了？”

“老爺，勝春好疼。”我捂著臉，淚水盈盈地看著他。

石老爺一下子明白過來，伸手把我拉了起來，怒視大夫人，“王令儀，別給臉不要臉。再敢為難勝春，我饒不了你！”

大夫人臉色一下子不好看起來，怎麼說她也正經八百的正房，夫君卻當著眾人的麵，為了一個狐媚子下她的麵子，換誰誰都忍不了。

然而色令智昏的石老爺可不管她有臉沒臉，直接拉著我的手離開了，“勝春，今日是我們洞房花燭，不用管這些妒婦。”

很快整個揚州城都知道，石老爺寵妾滅妻，我這個新來的五姨娘蓋過了所有人的風頭。

“大夫人安好。”後院的女人沒什麼事兒，我又跟他們幾個聚在一起賞花了。

“幾日不見，勝春妹妹怎麼越發嬌豔動人了，當真是我見猶憐。”說話的是三姨娘，就是敬茶那天對大夫人陰陽怪氣的那個。

不過接下來二姨娘的話，才讓我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陰陽怪氣，“三姨娘還不知道吧，勝春妹妹那獨一份的保養秘訣，咱們可學不來。聽下人說，勝春妹妹隻吃葷肉，半點兒清素不嘗，哦，她還吃花兒，把摘下來的花朵配著肉一起吃。你們說怪不怪？”

說完，不顧在場幾個人的反應，她先掩唇笑了起來。

二姨娘慕憐兒，聽說是青樓出身，練就一身嫵媚風情，早年很得老爺喜歡，後來人老珠黃，石富又納了三姨娘四姨娘，她也就被冷落了。

看得出來，二姨娘跟大夫人親近，三姨娘卻跟她們兩個人不對付。

三姨娘嘴也厲害，“要我說吃了就吃了，咱們府上種這麼多花兒，可沒一個愛花之人。”

她頓了頓，忽地又想起來，“不對，我倒忘了，蘇月生前愛侍弄花草，猶愛那棵不開花的月季。如今月季開花了，她人卻不在了，可惜......”

我端著茶杯的手一頓。

蘇月，我生前的名字。

我不由得看向三姨娘，心中思量著能不能從她那裏套一些話。

比如，四姨娘蘇月的死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