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製造的種種異象，讓整個村子都陷入了恐慌。他們認為這是祖先發怒的征兆，村裏的長老們決定，舉行一場盛大的儺舞大祭，來平息“祖先的怒火”。

而我，這個村裏唯一的儺舞傳人，被強迫領舞。

“讓我跳舞可以，”我站在祠堂前，麵對著全村的宗族長輩，冷冷地提出條件，“但李老太必須當眾歸還那三千塊錢，並且給妞妞跪下，祈福。”

人群嘩然。

讓李家的老太君給一個傻子下跪，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李老太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長老們威嚴的眼神，和村民們恐懼的議論，她最終還是咬著牙同意了。為了村裏的安寧，更為了她自己的臉麵。

在全村人的注視下，她顫巍巍地走到妞妞的床前，“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那一刻，我看到她眼裏的怨毒，也聽到了圍觀人群中壓抑的議論聲。

祭祀當天，我穿上了一身血紅色的儺舞服，戴上了那張最猙獰的“判官”麵具。鑼鼓聲起，我的舞姿淒厲，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股陰森的寒氣，像從地獄裏爬出來的鬼魅。

村民們被我的舞姿震懾，大氣都不敢出。

舞到高潮，我猛地停住，手臂直直地指向村裏祠堂的地基，用嘶啞的聲音高喊：“土下麵，有冤魂在哭！”

這句話像一道炸雷，在人群中引爆了群體性的恐慌。

“你胡說八道什麼！”李強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像一頭瘋牛，衝上來想撕爛我的嘴。

我早有預料，順勢一個側身，腳下發力，一腳將他踹進了旁邊為祭祀挖的泥潭裏。他摔了個狗吃屎，滿身泥濘，狼狽不堪。

村裏的長老們終於感覺到了威脅。

“抓住她！這個瘋女人被鬼上身了！把她綁起來，燒死！”為首的長老怒吼道。

十幾個壯丁立刻將我團團圍住，準備當場“處理”掉我這個麻煩。

我站在包圍圈的中心，麵對著一張張猙獰的麵孔，卻笑了。

我從懷裏掏出一疊打印好的照片，像天女散花一樣，狠狠撒向空中。照片紛紛揚揚地落下，村民們下意識地伸手去接，當他們看清照片上的內容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多年前被拐賣到這個村子的女人們的入村記錄，旁邊還配著法醫的屍檢圖解。那些殘缺的骨骼，致命的傷口，都是我根據這八年來的潛伏記錄，一點點複原出來的。

人群死一般的寂靜。

我指著祠堂那片已經明顯下沉，顏色發暗的土地，冷笑著看向所有人：“警察已經封鎖了下山的路，你們誰也跑不掉。”

我的目光最後落在泥潭裏掙紮的李強身上。

“包括你，李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