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除夕宮宴,我縮在楚烈貼近心口的暗袋裏。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殿裏絲竹聲都小心翼翼,氣氛死寂。
楚烈正發狠地往暗袋裏灌純陽真氣,陽氣源源不斷地燙著我的紙糊身子。
好舒服,但極其要命,身體隱隱有變人的趨勢。
我死死咬住紙糊的手背,拚命把體內亂竄的靈氣往下壓。
絕不能變回人!
要是現了原形,今晚他們絕對會合夥把我撕成碎片。
隔著一層布料,兩股殺氣在禦道上瘋狂對撞。
“今晚,孤就算掀了這皇城,也要拿你的血祭她。”楚烈嗓音全是幹巴的砂礫感,手裏的重劍已經拔出一半。
對麵傳來楚寒的冷笑。他指骨纏著一縷青絲,眼神死死盯著楚烈的脖頸。
“就憑你那把破銅爛鐵?本座刀都磨好了。”
兩人正要拔刀。
女暗衛突然抬著個紅布罩子衝進大殿。
“咚——”沉重的東西砸在金磚上。
紅布扯下,一個巨大的鎖魂金缽轉著金光。
楚寒眼皮狠狠一跳:“誰準你把國師的法器拿來的?”
女暗衛重重磕頭,滿臉委屈:“主子,屬下是為了您的安危著想,您被妖物迷了心啊!”
話音剛落,金缽瞬間急速轉動。
沒等兩兄弟拔刀砍她。
刺眼的金光死死鎖定楚烈的心口。
我肚子裏全是極陰極陽的混合真氣,在法器眼裏就是個超級妖祟。
恐怖的吸力猛地扯開楚烈的衣襟。
我快瘋了!那股吸力像帶刺的鐵鉤,死死拽著我的脊背往外拖。
不!絕對不能出去!
我用紙手死死摳住暗袋的縫隙。
紙片指甲崩斷,疼得我直打顫。
楚烈眼底充血。一腳踹翻麵前的酒桌。
“敢動孤的線索!”他拔出重劍,狂暴的純陽真氣直直劈向金缽。
對麵,楚寒猛地攥緊手裏的青絲,他死盯向楚烈裂開的衣襟。
“是她的氣息。”他聲音發顫。飛身暴起。軟劍帶著極寒真氣絞殺過去。
半空中,金光猛然加劇。
“哧啦——”
我摳住縫隙的手脫力。整張紙片被直接扯了出去。
完了,兜不住了。
半空中,紅藍兩股極端真氣已經劈到眼前。
為了活命,我張開嘴,對準底下這兩股真氣,一口全吞了進去。
太多了!純陽和極陰在肚子裏瘋狂膨脹爆炸。
拚命壓製的靈氣徹底失控。
那張幹癟的破紙片,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紅藍雙色光柱!漫天金粉碎屑像大雪一樣亂飄。
我當眾現出真身,直直往兩兄弟拚劍的正中央砸去。
腰間猛地一緊。我穩穩落進了一個滾燙寬闊的懷抱,是楚烈。
但我為了穩住身子,胡亂揮舞的左手,好巧不巧,死死勾住了旁邊楚寒的脖子。
大殿死寂,皇帝嚇得直接鑽進桌底。
我僵在原地。
右邊臉頰貼著楚烈的護心鏡,燙得灼人。
左手腕搭在楚寒的頸動脈上,涼得透骨。
完蛋。
我頭皮一陣發麻,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
兩人正死死盯著我,喉結瘋狂滾動,捏著刀柄的手抖得厲害。
我扯起嘴角,幹巴巴地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那個......純陽牌暖爐,極陰牌空調......真巧啊,都在呢,大家吃了嗎?”
全場抽氣聲連成一片。
楚烈原本死盯著我、眼角發紅的臉,在看到我右手死死抓著楚寒的瞬間,青筋暴起。
楚寒原本伸手要抱我的動作,在聽見我對楚烈說出那句台詞的刹那,瞬間僵硬得像塊死鐵。
“哐當!”
兩把絕世凶兵同時出鞘。
兩兄弟眼眶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刀鋒死死抵在一起,火星亂崩。
“把手從孤的女人身上拿開!”楚烈暴吼。
“把手從本座的女人身上拿開!”楚寒怒吼。
兩人異口同聲。咆哮聲幾乎掀翻大殿屋頂。
兩把閃著寒光的長刀,同時架在了我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