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嶼最終還是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林溪哭哭啼啼的聲音,我聽得一清二楚。
“嶼哥,我爸媽吵架了,我好害怕,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和前107次,一模一樣的台詞。
江嶼捂著話筒,看向我,語氣帶著哄騙:
“晚晚,你看,溪溪她一個小姑娘,家裏出事了,我得過去看看。”
“我很快就回來,肯定陪你吃晚飯,好不好?”
我看著他,沒說話。
前107次,他也是這麼說的。
可每一次,他都一夜未歸。
我看著他,輕輕開口:“江嶼,你要是今天走出這個門,我們就真的完了。”
他皺起眉,眼裏的不耐煩更重了。
“蘇晚,你能不能別這麼小題大做?溪溪她真的出事了!”
“我都說了我很快就回來,你怎麼就聽不懂人話?”
說完,他拿起外套,轉身就走。
門“哐當”一聲關上。
和前107次,分毫不差。
我坐在空蕩蕩的客廳裏,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108次。
整整108次。
哪怕有一次,他選擇留下來,我都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可他沒有。
每一次,他都義無反顧地,走向了別人。
我站起身,把重新打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在了茶幾最顯眼的位置。
然後拉著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走出了這個我和他住了五年的家。
走出單元門的那一刻,我抬頭看了看天。
夜色沉沉,路燈昏黃。
前107次,我從來沒有在這一天,走出過這個家門。
我總在等,等他回來,等他道歉,等他給我一個解釋。
可這一次,我不等了。
我打了車,去了我早就看好的公寓。
車子駛離小區的時候,我看到了江嶼的車,正朝著反方向,開向林溪住的地方。
我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
再見了,江嶼。
再見了,這循環往複的108天。
午夜十二點的鐘聲,在手機裏準時響起。
我攥緊了手機,心臟跳得飛快。
一秒,兩秒,三秒。
我沒有再睜開眼,回到清晨六點半的臥室。
窗外的夜色依舊,手機屏幕上的日期,跳到了5月21日。
循環結束了。
我終於,走出了那一天。
眼淚瞬間洶湧而出。
我趴在車座上,哭得撕心裂肺。
108次的絕望,108次的等待,108次的心死。
終於,結束了。
而江嶼,他永遠不會知道,他錯過了什麼。
他也永遠不會知道,他即將要麵對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