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韻聽起床的時候,肖北延還沒回來。
窗外天已經黑透,她平靜地開始收拾東西。
保險櫃裏的結婚證,她掃了眼沒有理會。
將櫃底深處那遝泛黃的信紙,拿了出來。
碎紙機將紙屑,宣揚到半空中時,程韻聽將無名指上的婚戒摘下來,丟進了垃圾桶。
真收拾起來,她才發現,半年時間,這個家裏本應屬於她的痕跡,早已被白詩伊取代。
她看向鏡子中自己,黯淡無光的眼神,嘲弄地扯了扯唇。幾分鐘後,樓下傳來腳步聲。
肖北延把她帶上了車,什麼也沒說。
車子停在肖家莊園門口,那裏圍了一群人,舉著被油漆噴塗的血色布條。
“是她故意害我的,你們找她去!”白詩伊在一眾保鏢的保護下,穿過人群朝她走來。
“北延哥哥,伊伊害怕,那群人好像瘋狗!”
程韻聽把白詩伊的手指擋開,蹙起眉。
“別給我們扯這些有的沒的,把我兒子推下天台的難道不是你?他才五歲,才五歲啊!”
中年婦女眼睛赤紅,幾縷白發格外顯眼。
身旁的老漢扶住她,顫聲中滿是絕望,“要不是因為你,我們怎麼會,白發人送黑發人!”
被他們的怒吼嚇到,白詩伊差點急哭了。
“我都說了,不關我的事。”她抬手指向程韻聽,“都怪她,非要搶走我的北延哥哥,我才會被氣得沒了理智。伊伊又不是故意的!”
中年婦女被保鏢死死攔著,“你們一個兩個,全部都是蛇蠍心腸!你們有權有勢又怎樣?法律寫得清清楚楚,殺人償命,沒有例外!”
肖北延的臉色沉得厲害,他終於開口。
“這件事,肖家絕不會包庇,真正的凶手。”
“來龍去脈,伊伊應該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喧嚷聲在這一瞬間平息,肖北延的話不怒自威,讓人不受控地聽了進去。
程韻聽還沒反應過來時,肖北延抬了下手。
保鏢迅速變換隊形。
不過兩秒,就將她隔絕在了保護圈外。
對上那些人仇視的目光,她猛地往回跑,下意識像從前那樣,大喊著肖北延的名字。
她的聲音,被後背驟然落下的拳腳,截斷。
踉蹌著直起身時,程韻聽全身發冷。
難怪肖北延帶她出來時,罕見地寡言。
原來早就決定了,要讓她來替白詩伊脫罪!
“北延哥哥,伊伊手指痛痛,要呼呼。”
白詩伊站在保護圈內,和肖北延撒嬌。
程韻聽被失去理智的那些人圍毆,急切的辯駁,反而讓他們下手越來越重。
“這要打到什麼時候,伊伊都看困了。”
“那個人失去了個兒子,把韻聽阿姨肚子裏的孩子,賠給她不就解決了?吵得伊伊頭大。”
程韻聽裸露的皮膚,已然一片青紫。
她保持著一個姿勢不動,死死護住肚子。
她沒聽清白詩伊的話,但被一股力道驟然翻過來時,她瞬間懂得了他們的意圖。
“肖北延,求求你,你和他們解釋,求你!”
“不要,不要傷害我的孩子!”
程韻聽嘶吼地往前爬,動一下就牽扯傷口。
聽見她久違的低頭,肖北延默了兩秒。
“韻聽,他們剛失去了孩子。如果不這樣做,確實沒法讓他們消氣,那是一條人命。”
“那也該白詩伊賠!”程韻聽難以置信。
肖北延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我幫不了。”
說完,他走回白詩伊的身旁,沒再出聲。
程韻聽紅著眼,重重地向那些人磕頭。
中年婦女看著她這幅樣子,理智稍稍回籠。
表情隱隱有一絲鬆動。
“要伊伊說,那小孩也有錯,跑天台幹嘛?”
“自作孽不可活,是這麼說的吧?嘻嘻。”
中年婦女眼底的猶豫,瞬間被恨意取代。
程韻聽的雙手,被反剪在身後,動彈不得。
淒厲悲愴的尖叫聲中,一股鮮紅,從程韻聽的腿心流出。她慘白著唇顫抖,突然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