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牆體夾層裏。
整整齊齊碼著幾百把寒光閃閃的連弩。
最中間的暗格裏。
赫然擺著個紮滿銀針的明黃絹布小人。
上麵寫著當今聖上的生辰八字。
林若秀雙腿一軟。
“撲通”砸在碎瓷片上。
膝蓋瞬間滲出鮮血。
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似的。
死死盯著那個絹布小人。
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這不是臣妾的!”
林若秀瘋狂搖頭,發髻徹底散亂。
她猛地指向我。
手指抖成了篩子。
“是她!是這個瘋女人栽贓陷害!”
“這假山是前朝留下的!”
“我也是被蒙蔽的呀!我什麼都不知道!”
“江靈筠!你怎麼這麼歹毒!居然要拉整個林家下水!”
我撇了撇嘴。
甩了甩手上的灰。
“哦,是嗎?”
“您這院子風水真好。”
“前朝的假山,裏麵包著簇新的連弩。”
“怎麼沒長出幾頭豬呢?”
“您的眼淚還是留著去大理寺流吧。”
沈無妄沒理她。
他抬起手,往下重重一壓。
“拿下。”
院外的禁軍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湧入。
不過三息。
林若秀和她那一院子的下人全被按在地上。
刀背磕在牙蓋骨上。
連求饒聲都被堵了回去。
沈無妄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若秀。
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林家私造兵器,意圖謀逆。”
“人贓並獲。”
“傳孤旨意,立刻封鎖林府。”
“一隻蒼蠅也別放出去。”
鐵血。
狠戾。
活閻王終於露出了儲君的獠牙。
【靠!】
【砸出一堆破銅爛鐵!】
【這土壤重金屬嚴重超標了啊!】
【這還怎麼種紅薯?種出來是鐵蛋嗎?】
【真晦氣。】
【我就說這東宮不能呆。】
【算了,今晚還是去暗殺太子吧。】
【早點篡位,早點換個好地方刨坑。】
我扔了手裏剩下的半截掃把把子。
拍了拍手上的灰。
趁著禁軍忙著拖人。
院子裏亂作一團。
我縮著脖子。
墊著腳尖往院門外溜。
“站住。”
沈無妄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我不理他。
腳下倒騰得飛快。
剛要溜出門檻。
後領突然一緊。
沈無妄大步跨過來。
一把扣住我的後腰。
天旋地轉間。
我被他死死抵在崩塌的太湖石假山上。
後背硌得生疼。
我猛地抬眼。
沈無妄低下頭。
距離近得能數清他的睫毛。
溫熱的呼吸直直灑在我的耳畔。
他盯著我的眼睛。
嘴角勾起一抹極深的弧度。
“東宮這麼麻煩......”
他聲音壓得很低。
帶著啞。
一字一頓。
“你想宰了孤,自己當太子?”
我渾身的汗毛“唰”地炸開。
瞳孔劇烈收縮。
見鬼了?!
這活閻王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喉嚨發幹。
死死攥著他的衣襟。
骨節發白。
“殿下說笑了,奴婢連雞都不敢殺。”
沈無妄輕笑一聲。
胸膛微微震動。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捏住我的下巴。
迫使我抬起頭。
視線死死糾纏在一起。
“孤的命,就在這兒。”
他指腹緩緩摩挲著我的下頜骨。
目光從我的眼睛,慢條斯理地滑向嘴唇。
“不過。”
“你想圈哪塊地種紅薯。”
“得先憑本事在孤的榻上......”
他聲音低沉到了極點。
“把印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