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鎮靜道。
“太後娘娘福壽雙全,自然走得安詳。”
“隻是臣見太後娘娘麵容略有憔悴,想必是這些年為國事操勞所致。”
盛祁輕笑一聲。
“是啊,母後太操勞了。她總是把朕當三歲小孩,什麼都要管,什麼都要問。”
他一邊說,一邊將步搖狠狠插進月嬋的發髻裏。
“現在好了,她終於可以好好休息了,再也沒有人會在朕耳邊念叨了。”
語氣裏毫不掩飾的嫌惡和解脫,狠狠地刺痛了我。
“皇上!太後娘娘辛苦十月懷胎生下你,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盛祁猛地一頓,原本清澈的雙眼,盛滿了戾氣。
“王叔這是在教訓朕嗎?朕是天子!這天下都是朕的,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
“她是為了朕嗎?她分明是為了她自己的權力!”
“她把持朝政,任用親信,滿朝文武隻知太後,不知皇帝!”
“就連你這個異姓王,手裏握著的兵權比朕還要多!”
“你們眼裏,到底還有沒有朕這個皇帝?!”
我被他這番顛倒黑白的言論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月嬋一個純文科生為了他,硬生生把自己逼成鐵腕太後。
而我,為了護大盛,征戰沙場數十年,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疤不下百處!
到頭來,在他眼裏,我們竟成了圖謀不軌的奸臣?
“皇上,臣與太後娘娘對大盛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我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道。
“忠心?”
盛祁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突然咯咯咯地笑了起來。
“王叔的忠心,朕自然是知道的。”
“所以,母後臨死前,痛苦掙紮著讓親信把這兩個字傳到漠北。”
“可我截了下來,當著她的麵燒了。可惜啊,她到死都還在念著王叔你。”
他承認了,他竟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承認了!
“是你......”
我一把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是你殺了她!你這個畜生!”
盛祁被我勒得臉色漲紅,卻一點也不害怕,反而笑得更加猖狂。
“王叔,你敢弑君嗎?你現在殺了我,你就是亂臣賊子。”
“你不僅保不住你的鎮北王府,連母後的名聲也會被你毀於一旦!”
“天下人都會知道,是你們這對狗男女圖謀篡位,逼死了先皇,現在又想殺朕!”
“你——”
我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拳頭就要砸下去。
“鎮北王!你要幹什麼?!”
輔政大臣李閣老帶著一隊禦林軍衝了進來,將我團團圍住。
盛祁瞬間收斂了所有的戾氣,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李閣老救命!王叔他......他瘋了!”
“他非說母後是朕害死的,還要殺朕給母後陪葬!”
我看著他變臉如翻書的演技,一顆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李閣老,太後娘娘頸部有天蠶絲勒痕,死因有異!”
我鬆開盛祁,看向李閣老。
“臣請求開棺驗屍,徹查太後死因!”
李閣老臉色一沉,厲聲嗬斥。
“荒謬!太後娘娘乃是突發心疾而亡,太醫院早有定論!”
“你一介武將,竟敢在太後靈前大放厥詞,還要開棺驚擾太後亡靈,簡直是大逆不道!”
“來人!鎮北王悲傷過度,神誌不清,褫奪其佩劍,押回王府,沒有皇上旨意,不得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