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生日宴上,爸媽一反常態,把能請的親戚都請了。
妹妹站在酒樓包廂迎客。
“小艾真出息,打工五年了還有考學的勁頭。”
“是啊是啊,親姐妹哪有隔夜仇啊,你姐姐是騙了全家,可也供你讀書了。”
“我沒有!我沒騙!”
我衝著二姑大喊。
可是聲音飄在空中立刻被風吹散。
我第一次知道,原來死了以後也會感到委屈。
妹妹笑著岔開話題:
“二姑往裏坐,茶倒好了。”
說完她低頭摳挖裙擺,不再理會二姑。
二姑卻繼續站在妹妹麵前嘮嗑,
“你姐呢?怎麼沒來?”
媽媽走過來。
“她啊,在外麵打工呢,年輕人嘛,倔得很,非要自己闖蕩,不願意回來。”
“這孩子,妹妹的生日宴都不露麵,別是對你們有意見吧。”
二姑撇嘴開口。
爸爸接過話題:
“哪能啊,昨天星若還給她媽媽轉了兩千塊錢,對吧,老婆。”
媽媽點頭如搗蒜。
我飄在包廂裏看著桌上的菜,一道道都是我沒吃過的。
妹妹還擺弄著手上殘缺的指甲,不時地往外探頭看去。
偶爾打開手機看看又關上。
席麵上熱鬧非凡,爸爸拍著妹妹的肩膀滿嘴酒氣。
“五年前小艾就考上了京大......京大聽說過嗎?那可是百年老校。”
“可小艾一聽說姐姐病了,立刻退學,非要給姐姐賺錢治病。”
“這不,星若誤診的報告一出來,小艾立馬報了補習班,爭取再考一次大學......”
親戚不約而同響起掌聲,個個跟著隨聲附和。
“小艾是個好孩子......”
“你們兩口子太有福氣了......”
媽媽也擦拭眼角舉杯。
“小艾受苦了,媽敬你一個。以後好好讀書,前途無量。”
妹妹端著杯子看向門外,扯出個笑容:
“謝謝爸媽。”
她小聲說:“可是姐姐還沒來。”
媽媽像是沒聽見似的,拍拍她肩膀。
“來啦!”
我飄到妹妹身旁,也學著媽媽的樣子拍拍她肩膀。
“我一直都在。”
可是妹妹沒聽見。
觥籌交錯間,爸爸的手機突然響了。
爸爸放下酒杯,“喂。”
“這裏是中心醫院神經內科......請問沈星若的全麵檢查還做嗎?”
爸爸皺眉:
“既然誤診,那還做什麼檢查?你們醫院就是愛騙錢。”
電話那頭音量陡然增高:
“什麼誤診,是轉移!”
“腦瘤轉移了,不在顱內了,但骨髓有纖維化的傾向,病人隨時有生命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