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午9點,心理學創新年會現場。
大咖雲集,媒體架起長槍短炮。
我給計算機專業的弟弟發去信息:
“先破譯他的抖音賬戶。”
“待會兒聽我指令。”
後台休息區,施峰錦坐在化妝鏡前,低頭看著資料。
舒玉微微彎著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有說有笑。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一對情侶。
“峰錦。”
我走過去,金屬假肢落在地板上,異常刺耳。
兩人如同驚弓之鳥,迅速分開。
施峰錦金框眼鏡後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閃過慌亂:
“老婆,你怎麼來了?這裏人多,你的腿......”
“腿怎麼了?”
我笑著反問:
“是見不得人,還是怕給你丟人?”
“哎呀遙遙,峰錦不是那個意思。”
舒玉走過來,很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穿著一身真絲白裙,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小白花。
“他是擔心你。這裏人多路滑,穿著假肢走路姿勢真的挺奇怪的。”
“我要是你,就在家不會出來,免得讓人笑話。”
笑話?
我盯著她的眼睛,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三年前綿北地震,如果不是我推她一把。
她早就跟隨她的丈夫,死在餘震中。
橫梁砸下來的時候,我的半邊身體被埋在瓦礫之下。
她在廢墟外哭得撕心裂肺:
“遙遙你別死!我願意拿命換你!”
口口聲聲喊著要拿命換我的閨蜜,現在卻嫌我假肢走路的姿勢丟人。
我看著她虛假的笑臉,訕笑道:
“我的腿是怎麼斷的,你難道不清楚嗎?”
舒玉臉色一白,身子一晃,立刻就往施峰錦懷裏鑽:
“我......我頭暈......峰錦,我看見她的腿我就想起地震那天......”
“我是不是又要發病了?好多血......好多屍體啊......”
施峰錦急了,他一把扶住舒玉,轉頭瞪我一眼。
“吳遙!你夠了!”
他壓低聲音吼道:
“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
“舒玉病情剛好轉,受不得刺激,為什麼非要在這種時候提那些血淋淋的往事?”
我怔怔地望著他額角暴起的青筋。
“原來喜怒不形於色的施醫生,也會生氣啊?”
即使熱戀的時候,施峰錦也是冷靜得讓人發指。
我一直以為,像這樣的醫學天才,性子單薄是正常的。
現在才明白,能激發他情緒的人,從來不是我而已。
施峰錦意識到失禮,推了推眼鏡:
“老婆,舒玉是病人,你不要和她一般計較。”
我當然不會和她計較。
我要她還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