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深夜,我換上一身黑衣,摸黑來到秋娘的偏院窗外。
院子裏靜悄悄的。
我剛靠近窗戶,就聞到一股濃烈的燒紙味。
透過窗戶縫隙,秋娘正跪在一個火盆前,手裏拿著一疊紙錢,一張一張地往火裏扔。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夫人,您那麼好,怎麼可能私通......這侯府裏的黑心肝,怎麼就容不下您......”
我腦子嗡的一下。
她這是在祭奠惜音?
我一腳踹開房門,大步走進去。
秋娘嚇了一跳,趕緊抓起牌位藏在懷裏:“誰?”
我點燃桌上的燭台,照亮我的臉。
“新夫人?”秋娘臉色發白,咬緊牙關,“大半夜來我院子,是什麼癖好?”
我沒有說話,而是走上前,從懷裏掏出惜音留下的一把造型奇特的木梳,重重地拍在桌麵上。
那是惜音憑借現代記憶,找工匠一比一定製的氣墊梳。
我死死盯著秋娘的眼睛,冷聲試探:“這是從先夫人遺物裏翻出來的,沒人知道怎麼用。”
“你說,這是幹什麼的?答錯一個字,我就把你今晚私祭先夫人的事捅給侯爺!”
秋娘看清桌上的梳子,眼眶瞬間紅了。
她咬了咬牙,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那是氣墊梳!惜音姐姐教過我,那個孔不是壞了,是用來排氣的!”
“每天輕輕敲打頭皮,能......能促進那個什麼......血液循環!”
我心裏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惜音會教她現代的知識,大抵也是因為她是可信之人吧。
我把氣墊梳收回懷裏,拉過一把椅子坐下,語氣緩和下來:
“惜音在信裏跟我提過你,坐下說吧,你到底是敵是友。”
秋娘聽懂了我話裏的弦外之音,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隨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哭著道出了真相。
“我本是被賣進青樓的官家小姐,是惜音花重金幫我脫籍,還把我安置在侯府避難。”
“惜音姐姐才死幾天,他們就急吼吼地抬你進門。”秋娘擦幹眼淚。
“我氣不過你鳩占鵲巢,更氣侯爺涼薄,這才對你下了狠手。”
看來秋娘也不是凶手。
次日一早,我坐在正堂,讓全府的妾室來請安。
懷孕四個月的元香挺著肚子走了進來。
我讓丫鬟拿出一個見麵禮香囊,遞到她手裏。
元香剛接過去,沒說兩句話,突然“哎喲”一聲,直直地往後倒去。
“元香小主!”丫鬟們大叫起來,趕緊扶住她。
元香捂著肚子,表情痛苦。
她的裙擺下方,很快滲出一大片紅色的血跡。
“你......你送我的香囊裏,藏了極重分量的紅花!你想謀害侯府子嗣!”
裴寂北正好從外麵走進來,看到這一幕,臉色大變。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抱起地上的元香,轉頭怒視著我:
“毒婦!來人,動用家法,將她仗責二十,禁足後院!”
幾個護院拿著板子衝進來。
“慢著!”我一拍桌子,站起身來。
大步走到元香掉落的香囊前撕開,把裏麵的香料全倒在桌子上。
“這香囊裏的確有幾根紅花。”
“但你可知,紅花要導致滑胎,必須大量熬煮服用。就憑香囊裏這點氣味,就算你吸上一年,也不可能見紅。”
裴寂北皺起眉頭,護院們也停了手。
我走到元香麵前,一把抓起她的右手高高舉起。
“侯爺可看清楚了,她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處,赫然染著一片洗不掉的紅黃之色。”
“大家再看她的指甲縫,裏麵還有幾片極小的紅色花瓣碎屑。”
我冷笑出聲:“這是你剛剛趁亂自己塞進香囊的紅花,你這見紅的血,恐怕也是提前藏在身上的血包吧。”
元香臉色煞白。
她見陰謀敗露,竟突然拔出頭上鋒利的銀簪,毫不猶豫地刺向自己的孕肚!
她想用一屍兩命,來坐實我逼死妾室的罪名!
我大驚失色,一腳踢中她的手腕。
發簪被踢飛,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立刻撲上去,將發瘋的元香死死按在地上。
這個瘋女人為了爭奪主母之位,竟然連自己的親生骨肉都不要,狠毒到了這種地步。
必定是她害死了惜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