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我。
“季渺,你是真傻還是裝純?媽愛的怎麼可能是你?”
哥哥笑著嘲諷道:“媽最愛的人是我!你不過是她養的一個賺錢工具人。”
“你閉嘴!”媽媽臉色一變,厲聲喝止。
哥哥看媽媽臉色真的難看,才嚅囁著噤了聲。
可他不說,我也知道,媽媽真的不愛我。
十二歲那年,我高燒到四十度。
意識模糊間,感覺到媽媽的手在不停地摸我的額頭,又去聽我的心跳。
我當時感動得流淚,以為那是母女連心。
可現在回想起來,我才記起她嘴裏呢喃著:“心臟可不能有事啊,我的大買賣哎!”
還有十四歲那年,我不小心在膝蓋上磕青了一小塊。
媽媽當時發了瘋一樣扇我巴掌,把我關在黑屋子裏不準吃飯。
我見過媽媽心疼哥哥時的樣子,真正的愛,不是這樣的。
“媽,你養我,隻是為了把我賣掉?”
媽媽眼裏的慈愛終於裂開,化作猙獰。
她大概覺得我已經進了手術室,反正也跑不掉,索性不再演了。
“是又怎麼樣!”
她指著我的鼻子尖叫:“你生下來就是個討債的!要不是你那個該死的爹卷走了家裏所有的錢跟小三跑了,我至於過這種日子嗎?”
“你長得越來越像那個負心漢,我每看你一眼,都覺得惡心!但這副皮囊倒是爭氣,長得跟他一樣招人稀罕。”
她冷笑一聲,眼神裏充滿了報複的快感:“既然你流著他的血,那就替他把欠我的債還清!沈家給的五千萬,夠我和你哥下半輩子揮霍了。季渺,這就是你欠我的!”
我握著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那種鑽心的疼,讓我維持著最後一絲清醒。
原來如此。
因為恨那個男人,所以連帶著恨這個流著他血脈的女兒。
因為貪婪,所以心安理得地把女兒當成器官供體。
我低下頭,掩蓋住眼底翻湧的寒意,悄悄將手伸進內衣裏,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這是我在來的路上,用身上唯一值錢的一條鑽石項鏈,跟一個貪財的小護士換來的。
他們以為我必死無疑,所以毫無防備。
很快,我被推進了手術室,沈大小姐已經躺在旁邊的手術床上。
而沈舟,依然沒有出現。
麻醉師走過來,冰冷的針頭刺入我的皮膚。
我的視線開始模糊,四肢漸漸失去了知覺。
“準備開胸。”
就在刀尖即將觸碰到我皮膚的那一瞬間,手術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幾個黑衣保鏢衝了進來,瞬間控製了在場的所有醫生和護士。
我努力睜開沉重的眼皮,看到一個修長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看清那張臉時,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下一秒,我再也撐不住,徹底昏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