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澤南冷笑一聲,彎腰從我手中奪過地上的藥。
“還說沒有?止疼藥都準備好了,薑絮,為了演戲博同情,你還真是沒變。”
他把藥盒放在手裏掂了掂,“你以為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我就會放過你?”
“還給我。”我伸手去搶。
沈澤南卻手一揚,直接避開了我。
他順手從旁邊路過的服務員托盤裏拿過一杯紅酒,當著眾人的麵,摳出藥盒裏的藥片,一顆接一顆地扔進了酒液裏。
藥片在酒精裏迅速溶解,泛起細小的白沫。
沈澤南把那杯混了藥的紅酒遞到我麵前:“你不是胃癌嗎?隻要你喝了這杯,趙總那邊的債,我幫你清了。”
周圍響起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
誰都知道,紅酒混藥是多麼傷胃,更何況是這種強效止疼藥。
但我看著沈澤南,心裏卻隻剩下一片死寂。
隻要喝了這杯,我就能拿回爸爸的骨灰,就能毫無牽掛地進手術室。
哪怕死在手術台上,我也幹幹淨淨,不欠任何人了。
見我不說話,沈澤南似鬆了口氣,嗤道:“當然,如果你不願意......”
“說話算話?”我聲音沙啞地打斷他。
沈澤南的瞳孔縮了縮,他咬牙道:“我沈澤南從不食言。”
我伸出雙手,接過那杯酒。
閉上眼一飲而盡。
酒液入喉的瞬間,我感覺自己的胃像是被潑了一桶濃硫酸。
手中的杯子脫落,我死死捂著胃,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
沈澤南愣住了,他伸出手似乎想扶我,卻在半空中僵住。
“薑絮......”他喊我的名字,聲音裏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我推開他,嘴角勾起一個慘淡的弧度。
“沈澤南,債清了,我們......兩清了。”
我轉身,用盡最後的力氣走向大門。
我聽見身後喬雪在叫沈澤南的名字,聽見沈澤南在憤怒地踹桌子。
但我已經聽不清了。
晚風吹在我臉上,帶走了一絲燥熱。
我倒在路邊的長椅上,看著頭頂璀璨的星空,突然覺得好累。
沈澤南,其實這七年,我從來沒有真正恨過你。
在這個爾虞我詐的圈子裏,隻有你,讓我覺得自己還活著,還在戰鬥。
可現在,戰鬥結束了。
我自嘲地笑了笑,又嘔出一大口血。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傳來了刺耳的刹車聲。
一雙寬大的手死死掐住我的肩膀,將我從長椅上拎了起來。
“薑絮!你怎麼了!給我睜開眼!”
沈澤南的聲音無比慌亂,但我已經沒力氣睜眼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