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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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月宴第二天，媽媽打電話讓我回去一趟。

我在樓下磨蹭了好久，還是沒能鼓起勇氣上樓。

正要轉身離開，“小花，咋不上去？”媽媽提著菜站在我身後，“回家還不好意思？”

心裏劃過一絲暖流，我跟在媽媽身後回家。

進了門，家裏擺滿了一家三口的合照。

爸爸笑著撥弄撥浪鼓，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來了，你媽一直念叨你。”

媽媽在廚房忙叨一陣，洗了幾顆草莓遞給我，“歇會吧，馬上吃飯了，專門去市場給你挑的。”

坐上餐桌，爸爸夾了一筷子香菇給我，“多吃點，看你瘦的。”

我把香菇撥到一邊，默默咀嚼米飯。

爸爸伸出的筷子僵在半空，“蘇小花，你別得寸進尺。”

我癟了癟嘴，聲音不自覺帶著一絲哽咽，“我從不吃香菇。”

氣氛瞬間凝固，餐桌椅上的弟弟感受到劍拔弩張，哇的一聲哭出來。

媽媽連忙抱起來哄，爸爸怒視著我，也不裝了。

幾步走進臥室拿出一份合同甩在我麵前。

我眯眼看了看，氣笑了，“讓我拿出二十萬替你們養孩子？你怎麼不去搶？”

“每周周末必須和他培養感情，這是拿我當保姆？”

“你們百年之後，我還得管他結婚？生孩子？你們還真是給我生的兒子？”

“你說話怎麼那麼難聽？”爸爸板著臉，“孩子是意外，已經生下來了，總不能塞回去。”

我轉頭看向媽，“媽，你也是這麼想的？”

媽媽把臉埋在繈褓裏，聲音悶悶的，“小花，爸媽也是想給蘇辰未來一個保障。”

蘇辰，我的名字是路上隨意踐踏的小花，她懷裏的是天上仰望的星辰。

我臉色發青，額頭青筋直跳，“你們生我就是為了這一天吧？為了給你們兒子鋪路還真是煞費苦心。”

媽媽錯愕的抬起頭，眼眶含著淚，“小花，你怎麼能這麼想爸爸媽媽？”

爸爸氣的直咳嗽，猛地把桌上的菜掀翻，湯汁混著碎片灑在地上。

“給我滾，我沒你這樣的女兒。”

我拿起玄關的包，僵著身子頭也不回的走出去，房門隔絕了屋內壓抑的哭泣聲和咒罵聲。

回到家，周興不停地給我使眼色。

我正疑惑，婆婆連忙上前笑嗬嗬接過我的包，“小花，上班累了吧？”

我冷眼看著我這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婆婆。

果然，下一秒，她說出了目的。

“聽說你爸媽生二胎了？那之前他們承諾過戶給你的房子還作數嗎？”

我沒接話，她也不惱，熱情的拉我坐上沙發，“小花啊，你們也結婚三年了，還是沒能要上孩子，媽也不是催你，隻是你都三十了，高齡產婦不好恢複。”

“你看，要不，試試去做試管？直接生個兒子。”

我轉頭看向周興，他心虛的躲避著我的目光，“聽媽的。”

我氣不打一處來，蹭的一下站起來走進臥室，“誰愛生誰生，反正我不生。”

客廳裏，婆婆提高聲音細數我的錯處，周興埋著頭，好像做錯事的人是他，隻偶爾眼神飄忽，看向臥室的門。

我用力捂在枕頭裏，終於壓抑不住，大聲哭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