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結婚第三年，爸顫著聲音告訴我媽媽暈倒了。

我和老公周興焦急的趕到醫院。

病床上她輕輕撫摸著高聳的小腹，輕聲開口：“小花，你有弟弟了。”

我下意識開口：“什麼？”

媽媽不滿我的反應，皺著眉頭訓斥：“你這是什麼反應？我肚子裏懷的可是你弟弟。”

後麵的話她沒說出口，他們期待了三十年，心心念念的兒子。

我咬著牙，指甲用力掐進掌心，“媽，我已經三十歲了。”

爸爸板著臉，眼裏卻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那又如何？你這些年回來過幾次？女兒嫁出去就像潑出去的水，不像兒子，能永遠留在家，那才是我們老蘇家的根。”

我被氣的發狂，“兒子這麼金貴，那你們以後就讓他養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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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三十歲了，你們現在生二胎，是想讓他以後把我叫媽嗎？”

爸爸頭也沒抬，埋頭感受胎動，“預產期就在月底，這段時間你多回來陪陪你媽，搭把手。”

媽媽眼裏閃過笑意，“小花，聽話，媽也是怕你孤獨，這樣你以後也能有個伴。”

兩人一唱一和，完全無視我的抓狂。

甚至把他們妄圖轉移的責任粉飾成為我著想。

我定定的看了好幾秒，強忍心中酸意，“你們馬上退休了，孩子生下來誰養？”

爸爸抬起頭看我，眼裏帶著不解。“我們都有退休金，養得起他，你是他姐姐，難道不應該出一份力？”

我垂下眼，諷刺的話脫口而出：“意思是等你們老了，我不但要養老的，還得幫你們養小的？你們這是徹底把我當提款機？”

爸爸被我的話氣紅了臉，朝我狠狠甩了一巴掌。

“蘇小花，我們把你養這麼大，你就是這麼報答我們的？”

媽媽護著肚子著急的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

我甩開周興拉我的手，頂了頂腮幫，壓下口中腥甜，“爸，你總把養我掛在嘴邊，但你捫心自問，你付出了多少？就因為我是女兒，不是你想要的兒子？”

“你們愛生多少生多少，別到時候當甩手掌櫃扔給我就行。”

我無所謂的樣子刺痛了他，他用力把我推出病房，哐當一聲門關了又開。

“我還沒死，用不著你管。”

“我們把你養這麼大，就算隻給你喝粥，你也是欠我們的，包括你那條命。”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一個外人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我跌坐在地上，隔著門，看著他們逐漸模糊，陌生，“行，你們才是一家人，我是外人。”

我翻身起來，流著淚跌跌撞撞往醫院外跑。

周興跟在我身後一把抱住我，抬手擦幹我的眼淚。“別哭了，爸媽也是在氣頭上。”

他欲言又止，“其實...你也不用反應這麼大，爸媽也隻是想要個兒子。”

我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你也是這麼想的？”

周興並未察覺，仍在喋喋不休，“我能理解你爸媽，念了這麼多年，生兒子就是他們的執念，你又何必去打破這微妙的平衡？”

心裏那根弦徹底斷了，原來他也是這麼想的。

我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都覺得兒子才是根，那女兒呢？就應該被這麼不公平對待，還不能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