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熟悉的PUA話術。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阿寧,你是姐姐,你要讓著弟弟。”
“阿寧,你書讀得不好,就早點出來賺錢供弟弟讀書吧,他是讀書的料。”
“阿寧,這錢你留著也沒用,給弟弟買房娶媳婦,那是給老江家留後。”
我以前信了。
我覺得一家人,血濃於水,分什麼彼此。
我輟學創業,擺過地攤,跑過運輸,在酒桌上被人灌得爛醉如泥,隻為了給在國外讀藝術名校的弟弟湊夠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
他回國創業,我出資;他買車買房,我刷卡;他要打造人設,我花錢買通稿。
結果呢?
結果是他成了“不染塵埃”的天才設計師,而我成了那個“上不了台麵”、“滿身銅臭”的提款機。
甚至在他的大喜日子裏,我連進門的資格都沒有,隻能像隻老鼠一樣躲在後廚。
“江寧!你到底開不開燈!”母親吼道,“你要是敢毀了阿澤的前程,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正好。”
我看著APP上那個紅色的【全屋鎖定】按鈕,眼神冷了下來。
“媽,您可能忘了一件事。”
“這棟房子,還有阿澤公司賬上的錢,甚至此時此刻他給林小姐戴的那枚鑽戒......”
“每一分錢,都是我的‘銅臭’換來的。”
“既然你們嫌臟,那我就受累,全部收回來好了。”
說完,我掛斷了電話。
然後在APP上操作了一番。
指令:開啟最高級別安防模式。鎖定所有門窗。啟動驅逐警報。
樓下的警報聲瞬間變得更加尖銳,如同防空警報一般響徹雲霄。
同時,智能音箱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音量調到了最大:
“檢測到未授權人員聚集,視為非法入侵。已自動報警。警方將在十五分鐘內抵達。”
“請所有無關人員立即撤離。”
我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黑暗中,我看到樓下的花園裏亂成一團,那些穿著光鮮亮麗的賓客們尖叫著往外跑,像極了一群受驚的無頭蒼蠅。
而那個我曾經視若珍寶的弟弟,正狼狽地護著他的未婚妻,在人群中推搡。
這就是我要的大局。
既然不想讓我見光,那大家就一起在黑暗裏爛掉吧。
這一夜,注定是S市豪門圈子裏的一個大笑話。
那輛烈焰紅的保時捷顯得格外紮眼。
這是 H 市最昂貴的江景樓盤,每平米單價六位數。
而在我那輛嶄新的跑車旁邊,停著一輛落滿了灰塵的白色寶馬 7 係。
那是林從安的座駕。
也是我三年前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那時候他說:“姐,我是做設計的,出去談業務得有個撐場麵的車。別的設計師都開保時捷,我就要個寶馬就行,我不攀比。”
我當時聽了還挺感動,覺得弟弟懂事。
第二天就去提了這輛百來萬的車,掛在他名下。
現在想想,那是我腦子裏進的水,彙成了這浩瀚的江景。
我拎著一個牛皮紙袋,走進了電梯。
按下 28 樓的按鈕,看著數字一個個跳動,我的心跳卻異常平穩。
以前每次來,我都要在門口整理一下衣服,怕身上的煙味或者塵土味熏到了弟妹那敏感的鼻子。
但今天,不需要了。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還沒進門,就聽到了裏麵嘈雜的人聲和蘇婉婉尖銳的哭喊聲。
“我不活了!這婚結成這樣,我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裏混?剛才我的粉絲群都炸了,都在問我是不是被騙了!林從安,你說話啊!你那個死人姐姐到底什麼時候來送錢?”
接著是母親帶著哭腔的安撫:“婉婉啊,別急,媽再給她打。這個死丫頭,平時最聽話了,今天不知道抽什麼風......肯定是手機沒電了。等她來了,媽讓她給你跪下道歉!”
我冷笑一聲,輸入指紋。
“滴——”
門鎖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