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減輕負擔。
他說得如此輕巧。
那一刻,我看著他這張熟悉的臉,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我沒有再和他爭吵,因為我知道,和一個心裏隻有自己的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我默默地回到客廳,抱著那個冰冷的存折,在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時候,我擦幹眼淚,打開手機,開始搜索一個名字,岑望。
......
“小窈,你在看什麼呢?”
江嶼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他湊過頭,看到了我手機上的掛號界麵。
“岑望教授?”
他眼睛一亮。
“對對對,就是他!我聽我們公司王總說了,他爸的肝癌就是岑教授主刀的,現在恢複得特別好。”
“小窈,你真是我的賢內助,這麼快就找到門路了。”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語氣裏滿是讚賞和欣慰。
我麵無表情地嗯了一聲,鎖上了手機屏幕。
賢內助。
他不知道,為了排上岑教授的號,我這幾天幾乎動用了畢業後所有的人脈。
托同學,找朋友,甚至聯係上了許久不曾來往的大學老師。
我每天抱著手機,刷新那個排隊界麵無數次,生怕錯過任何一個信息。
我吃不下,睡不著。
現在,他又理所當然地把我的努力,歸功於為他父親奔走的功勞。
“這個岑教授的號是不是特別難掛?”江嶼又問。
“嗯。”
“沒事,花多少錢都行,找黃牛也行!”
他大手一揮,豪氣幹雲。
“隻要能讓我爸看上病,錢不是問題。你這兩天就專心弄這個事,公司那邊請個假,工資我給你補。”
我看著他,忽然想笑。
錢不是問題。
我爸留下的那三十七萬,還在我的卡裏,我一分沒動。
這幾天,我聯係岑教授團隊的助理,對方明確表示不收任何形式的紅包和加急費,一切按規矩排隊。
“你別有壓力。”
江嶼見我不說話,又換上一種溫柔的語氣。
“我知道你心疼我爸,辛苦你了,老婆。等我爸病好了,我給你買個包,你上次看中的那個愛馬仕。”
又是這樣。
用一點小恩小惠,來收買我的辛勞和付出。
結婚這幾年,他總是用這種方式,讓我為他那個家,心甘情願地做牛做馬。
我沒有回應他,隻是淡淡地說:“我去準備晚飯。”
接下來的幾天,我們家上演了一出名為孝感動天的大戲。
江嶼徹底變成了一個好兒子。
他請了專業的設計師,要把次臥改造成適合老人居住的療養房。
“牆紙要換成暖色調的,看著心情好。”
“地板要鋪上軟木的,防滑,對膝蓋好。”
“床要換成電動的,方便起臥。我看了個德國牌子,八萬多,馬上下單。”
“空氣淨化器、加濕器、製氧機......都配齊了,必須是頂級的。”
我看著那些昂貴的儀器和家具,想起我爸來我們家時,住的是書房裏那張一米五寬的沙發床。
因為江嶼說,次臥是他的電競房,裏麵是他花十幾萬配的電腦和設備,不能動。
江嶼還買回來一大堆補品。
什麼加拿大海參、澳洲花膠、特級冬蟲夏草,把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他拿著一個紫砂鍋,研究了半天,然後遞給我:
“小窈,說明書我看了,從明天開始,每天早上給我爸燉一盅海參湯,要小火慢燉三個小時,這樣營養才不流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