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房屋中介公司出來,手機在此刻響起,是閨蜜的電話。
“丹秋!我聽說了,你又沒去成褚家家宴?別不開心,姐姐帶你去商場血拚,刷爆褚澶星的卡,讓他肉疼去!”
聞丹秋扯了扯嘴角,卻沒有拒絕這份好意。
然而,她剛踏入商場大門,腳步便凝固在了原地。
不遠處,褚澶星正陪著黎曼嵐逛街,兩人並肩而行,姿態親密得像一對熱戀中的情侶。
黎曼嵐穿著一雙精致高跟鞋,不知怎得突然腳下一崴,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朝褚澶星懷裏倒去。
褚澶星順勢扶住她,眉頭微蹙。
“怎麼這麼不小心?”
黎曼嵐委屈地指了指腳下,那雙鞋的鞋跟已經與鞋身徹底分離。
褚澶星歎了口氣,自然地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按揉著她纖細的腳踝。
他將她扶到一旁的休息長椅上坐好,自己則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名牌鞋店。
片刻後,他提著一個嶄新的鞋盒出來,將一雙價格不菲的新鞋放在黎曼嵐腳邊。
黎曼嵐換上新鞋,臉上帶著幾分羞澀與不安。
“澶星,這可怎麼辦......這雙鞋是我從丹秋姐那裏借來的,現在摔壞了,她不會怪我吧?”
褚澶星一邊收拾起那雙壞掉的鞋子,一邊不甚在意地開口。
“既然是借的,有損傷也難免。”他語氣平靜,“回頭我跟她說一聲就行。”
聞丹秋站在原地,一瞬間不知道作何滋味。
先不說,她從未把任何東西借給過黎曼嵐。
其次......
她的目光死死釘在那雙斷了跟的鞋上。
那是褚澶星創業初期,用攢了五個月的工資,為她買下的第一雙高定鞋。
即便後來潮流更迭,款式過時,她也始終將它珍藏在鞋櫃最中心的位置,視若珍寶,舍不得穿第二次。
如今,這份獨一無二的珍視,卻被黎曼嵐輕而易舉地穿在腳上,又輕描淡寫地摔斷。
褚澶星對此的態度也隻有隨意,看不出一分一毫的重視。
聞丹秋沒再看他們兩人,隻是機械地給閨蜜發了條道歉短信,隨後便準備收手機離開商場。
這時,手機彈出一條信息,她點開,是褚澶星發來的。
“你經期快到了,之前你說薑茶太辛辣,我就把這個月的紅糖薑茶換成桂圓茶了,一會到。”
她回頭看了一眼褚澶星,他正低頭看著手機。
黎曼嵐嬌嗔的將他手中的手機抽走,他便笑著將她摟進懷裏。
聞丹秋諷刺的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其實,她也曾為了黎曼嵐的存在而歇斯底裏。
那還是黎曼嵐剛成為褚澶星秘書的時候。
為了打消她的顧慮,褚澶星特意安排了一場飯局,告訴她,黎曼嵐隻是他家資助的貧困生,畢業後順理成章來集團報恩,讓她不必多想。
她信了。
直到某天,一個沒有寄件人信息的快遞被送到家中。
她拆開,裏麵是一個裝著褚澶星和黎曼嵐親熱視頻的u盤。
那一刻,世界轟然倒塌。
她拿著那個視頻與褚澶星對峙,他沒有辯解,隻是用一種近乎誠懇的姿態道歉,說那晚喝多了,錯把黎曼嵐當成了她,是他沒有管好黎曼嵐,他會立刻送她走。
可結果呢?
黎曼嵐沒有走。
反而,她以秘書的身份,更加密不可分地出現在褚澶星的每一個重要場合。
公司剪彩、褚家家宴,甚至......在朋友的婚禮上,與他並肩,做了伴郎與伴娘。
聞丹秋鬧過很多次,想把黎曼嵐送走。
可褚澶星一次次的敷衍、推脫,甚至逐漸對她的情緒變得視而不見。
後來她終於想通了。
她本以為送走黎曼嵐他們的感情就能回到從前,可不是這樣的。
因為就算在另一個平行時空,褚澶星真的遵守承諾送走了黎曼嵐,她大概也不會再愛他了。
她隻有一顆心,碎了,就再也拚不起來。
之所以能忍耐這三年,不過是因為她與他從初中就在一起,近二十年的光陰,彼此的資產、人脈、生活早已盤根錯節。
她不舍得。
她隻是個普通人,需要時間來一一剝離。
現在,連最後這棟房子都已出手,她終於可以心無旁騖地離開了。
但在離開之前,還有最後一件事要做。
聞丹秋從通訊錄裏翻出一個號碼,撥了過去。電話接通,她對著那頭的本地知名狗仔說。
“我預約一條新聞。”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三天後,上午十點,全網準時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