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胃部猛地痙攣,我衝進衛生間,對著馬桶幹嘔。
直到眼角逼出生理性的淚水,喉嚨火辣辣地疼。
鏡子裏的人臉色慘白,眼神空洞,像個被掏空了內容的破舊玩偶。
第二天,送完兒子樂樂去學校,我沒有走向菜市場。
我走進了一家私人調查事務所。
接待我的男人姓吳,目光平靜,透著見過太多不堪的洞悉。
“查我丈夫,蘇添昊,過去三年,尤其是上個月的行程,以及,一個可能存在的、關係密切的女性。”
我把基本信息,連同那個“昭通項目李工”的微信號推過去。
吳偵探掃了一眼,沒有多餘的話:“初步情況,三到五天。”
等待的日子,我成了最高明的演員。
照常準備一日三餐,在他“加班”晚歸時留一盞燈。
隻是不再問他幾點回,不再叮囑他少喝酒。
他反而有些不適,晚飯時打量我:“最近怎麼這麼安靜?身體不舒服?”
我給他盛了碗湯,避開他的視線:“沒有,可能是前段時間累了,沒緩過來。”
他“哦”了一聲,眼底那絲細微的疑慮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令我齒冷的放鬆。
仿佛我的安靜和順從,才是他世界應有的秩序。
“累了就多休息,家裏的事......你多費心。”他語氣溫和,甚至帶點施舍般的體諒。
多費心。
我費的心,原來都成了他瀟灑人生的注腳。
三天後,吳偵探約我見麵。
狹小的會客室裏,照片和報告攤在桌上,像一場無聲的淩遲。
不止是歐洲。
過去三年,七次“出差”或“考察”。
北海道雪場的雙人滑雪照,普吉島沙灘的並肩腳印,三亞海棠灣的泳池畔依偎......
女主角是同一個人。
陳薇,二十九歲,合作公司董事長的女兒,目前已經懷孕五個多月。
照片上的她明媚鮮活,依偎在我丈夫身邊,笑容刺眼。
報告附有消費記錄摘要。
過去三年,蘇添昊名下信用卡及一個我不知情的備用金賬戶,在旅遊、高端消費、奢侈品購物等方麵,累計超過兩百萬。
其中明確為陳薇購買珠寶、包袋的支出,約五十萬。
我看著這樣巨額的消費,腦袋隻發暈。
樂樂想報名國際象棋夏令營,八千塊,他說“興趣班太虛,不如多做兩套題”。
我想給家裏換套隔熱更好的窗戶,他說“老房子湊合能住就行,別浪費錢”。
我母親心臟搭橋,他更是分幣不掏。
原來,錢一直在。
隻是不曾流向這個家。
吳偵探的手指點了點報告最後一頁。
“另外,陳薇目前居住的悅府國際公寓,市場銷售額一套大概兩百萬,支付方是蘇添昊控股的一家小型谘詢公司,該公司的主要注冊資本,來源於你們婚後的共同賬戶轉賬。”
悅府公寓。
我知道,年輕新貴和網紅聚集地。
兩百萬......我們居住的老房子才值三十萬。
我拿起那摞紙,手指穩得出奇,連自己都驚訝。
“這些,足夠作為法律證據嗎?”
“作為事實依據很充分,但法律訴訟需要更嚴謹的證據鏈,比如銀行流水明細、公司股權穿透證明、對方承認關係的直接證據等。”吳偵探看著我,“如果需要,我們可以繼續。”
“我明白。”我站起身,“這些先夠了,尾款我今天結清。”
走出事務所,午後的陽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發酸。
十年光陰,築起的竟是這樣一座沙堡,潮水稍至,便潰不成形。
下一個目的地,是律師事務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