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
那一晚,我就睡在姐姐辦公室的休息間裏。
柔軟的大床,幹淨的被褥。
可我卻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閉上眼,就是周屹那張猙獰的臉,和他砸碎手機時瘋狂的眼神。
正當我胡思亂想之際,一陣急促的手機鈴聲在寂靜的辦公室裏響了起來,顯得格外刺耳。
是姐姐的手機。
我看到蘇畫從外麵的沙發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屏幕,然後按下了接聽鍵,並開了免提。
“蘇畫!你把我老婆藏到哪裏去了?讓她給我滾回來!”
周屹暴躁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像是要穿透耳膜。
蘇畫的聲音卻冷得像冰:“周屹,你喝了多少假酒,大半夜在這裏發酒瘋?”
“我發酒瘋?我告訴你,蘇陶怡是我的女人!她半夜跑出去,像什麼樣子!你讓她接電話!”
“她睡了。”
“睡了?我他媽在家等了她半宿,她倒好,在你那兒睡得著?”
周屹的聲音裏充滿了不可思議和被冒犯的憤怒。
“你讓她立刻、馬上給我滾回來!不然,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不客氣?”
蘇畫輕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著濃濃的不屑和嘲諷。
“你想怎麼個不客氣法?是像打我妹妹一樣,也來打我一頓嗎?我隨時奉陪。”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是被蘇畫的強硬給噎住了。
隨即,周屹的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絲委屈和疲憊: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脾氣。我就是喝多了,一時沒控製住,夫妻倆床頭打架床尾和,你讓她回來,我跟她道歉還不行嗎?”
又是這樣。
每次打完我之後,他都會用這種方式道歉,然後買一堆我喜歡的東西。
而我,每次都會心軟。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
就在我以為姐姐會讓我去接電話時,她卻慢悠悠地開口了:
“道歉?周屹,你每一次的道歉,都是為了下一次更心安理得地動手。我妹妹不是你的出氣筒!”
“我......”
“行了,”蘇畫不耐煩地打斷他,“陶怡今晚就住我這兒了。有什麼事,等你酒醒了再說。”
說完,她根本不給周屹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整個辦公室又恢複了安靜。
過了一會兒,她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沒接,直接按了靜音,隨手扔在了沙發上。
手機屏幕固執地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我走出去,輕聲叫她:“姐。”
她回頭看我,眼神裏沒有一絲波瀾:“怎麼,心軟了?想回去了?”
我搖搖頭,走到她身邊坐下,看著那不斷亮起的手機屏幕,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
我拿起她的手機,找到了周屹的號碼,毫不猶豫地將他拉進了黑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