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方俊的臉一下子漲紅了：“沈若你什麼意思？你這是信不過我們？我們還能故意把你的空調弄壞不成？不就幾千塊錢嗎？至於這麼摳門嗎？”

“沒錯，我就是信不過你們。”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毫不退讓。

“至於我摳不摳門，還輪不到你來評價。話我已經說清楚了，你回去告訴你姐，就照我說的辦。沒別的事，就請回吧。”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回了客廳。

林照彥站在我身邊，從頭到尾沒有說一句話，但他微微上揚的嘴角，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關上門，把方俊的叫罵聲隔絕在門外。

“幹得漂亮。”他對我豎起一個大拇指。

我苦笑了一下。

果然，不到十分鐘，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電話一接通，就是她劈頭蓋臉的質問：

“沈若！你怎麼回事？你表姐打電話給我哭，說你不肯給她換空調？”

“你弟弟去找你，你還給他臉色看？那房子你不住，給他們住怎麼了？換個空調能花多少錢？你怎麼變得這麼小氣，這麼不近人情了！”

熟悉的指責，熟悉的論調。

在她的世界裏，親戚的情分永遠是第一位的，我的感受和利益，都可以為此讓步。

“媽。”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這件事，你別管了。”

“我能不管嗎？你姨媽剛才都打電話來罵我了，我的老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打斷她，“方慧住著我的房子，不僅不感恩，還在背後跟所有親戚說我壞話，說我算計。她要換空調，找的不是售後，是直接找我要錢。媽，你覺得這正常嗎？你覺得這是在維護親情，還是在把我當傻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我媽才用一種弱下去的語氣說：“可能是有什麼誤會吧？你表姐不是那樣的人......”

“沒有誤會，是我親耳聽到的。”

我不想再跟她爭辯這些。

“總之，那套房子，我已經決定收回來了。”

“從現在開始，方慧家的任何事，都和我沒關係。”

“你要把房子收回來？！”

我媽的聲音陡然拔高。

“那怎麼行！你外甥馬上就要報名了，你這不是要了他的命嗎？沈若，你不能這麼做！你這是忘恩負負義！”

“媽，我累了。”我疲憊地閉上眼睛，“我不想再吵了。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誰也改變不了。”

說完，我直接掛了電話，然後將手機調成了靜音。

世界終於清淨了。

林照彥給我倒了杯溫水，遞到我手裏：“別想了，你做得對。”

我點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

第二天一早，中介王哥的電話就來了，效率高得驚人。

“沈小姐，天大的好消息！昨天我連夜把您的房源信息發給了幾個老客戶，有一對年輕夫妻看了照片和資料特別滿意，他們孩子也在明德小學上學，之前一直租在附近的老小區，正想換個好點的環境。”

“他們願意出六千塊一個月的租金，年付，而且他們原來的房子今天到期，問能不能今天就簽合同，明天就搬進去？”

六千，比我想象的還要高。

“這麼快？”我有些驚訝。

“您那房子是香餑餑啊！”

王哥在電話那頭笑嗬嗬地說。

“主要是這對夫妻人特別好，都是高知，看著就幹淨利索，絕對是省心的好租客。他們就是急了點，您看方便嗎？”

方便，太方便了。

我就是要快刀斬亂麻，不給方慧任何反應和耍賴的時間。

“方便。”我當機立斷，“那就約今天下午吧，我們在房子那裏見麵，直接簽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