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初四回娘家,我剛進家門沒來得及換鞋,媽媽的手就攤在了我麵前。
“把家裏的鑰匙交出來吧。”
我愣住了,“媽,我是回來過年的,交什麼鑰匙?”
大姨在一旁嗑著瓜子,嗤笑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客人’拿著主人家鑰匙的道理?萬一以後家裏丟了東西,你說得清嗎?”
我看向媽媽,期待她反駁。
可她卻避開我的視線,訕笑道:“也是為了你好,省得以後村裏人說你閑話。再說了,以後這房子是要留給你表哥結婚用的,你拿著鑰匙,不方便。”
我腦子裏“轟”的一聲。
這房子明明是我全款買給他們養老的!
什麼時候成了表哥的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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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壓著心頭的怒火,盯著媽媽的眼睛。
“媽,房產證上寫的是誰的名字,你忘了嗎?”
那是五年前,我掏空積蓄,在這個三線城市最好的地段買的大平層。
隻因為他們說,住老房子腿腳不便,羨慕別人有電梯。
媽媽臉色一僵,眼神開始閃躲。
表姐林可可卻在一旁陰陽怪氣:
“哎呀,薑悅,你這就沒意思了。你現在嫁了大老板,還在乎這一套房子?”
“再說了,姑姑就你這麼一個女兒,以後沒人養老送終,還不得指望我哥?”
“我哥以後給姑姑養老,這房子給他不是天經地義嗎?”
我看著林可可那副理所當然的嘴臉,氣笑了。
“你是說林浩?”
“他連大姨的養老都成問題,還指望他管我爸媽?”
林浩是大姨的兒子,從小被寵得無法無天,三十歲了還在啃老。
大姨把瓜子皮吐在地上,翻了個白眼。
“怎麼說話呢!我們浩浩那是懷才不遇!”
“而且,剛才我和你媽都商量好了。以後浩浩過繼給你媽當幹兒子,這房子就當是改口費。”
“薑悅,你也是當姐姐的,做人不能太自私。”
我看向一直沉默的爸爸。
“爸,你也同意?”
爸爸吸了一口煙,悶聲道:
“悅悅啊,你大姨說得對。你畢竟嫁出去了,是顧家的人。”
“我們百年之後,總得有個男人摔盆打幡。你是個女孩,不合適。”
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這個獨生女,無論付出多少,都抵不過一個“帶把的”外甥。
林可可看我不說話,更是得意,直接伸手來掏我的包。
“拿來吧你!磨磨唧唧的,一點都不大氣。”
“我剛才都已經把我的鑰匙交給我哥了,你也趕緊的。”
我一把揮開她的手。
“滾!”
林可可尖叫一聲:“哎喲!姑姑你看她!她打我!”
媽媽立馬急了,衝過來推了我一把。
“薑悅!你幹什麼!那是你表姐!”
“不就是一把鑰匙嗎?你至於嗎?”
“趕緊交出來,別大過年的找不痛快!”
我踉蹌兩步,扶住鞋櫃才站穩。
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侄女推搡親生女兒的女人,我覺得無比陌生。
“行,鑰匙我可以給。”
我冷冷地看著他們。
“但我房間裏的東西,我不希望任何人動。”
那裏放著我多年的設計手稿,還有顧淮送我的第一份紀念禮物。
媽媽鬆了一口氣,一把奪過我的鑰匙遞給大姨。
“放心吧,沒人稀罕你那點破爛。”
“你房間我已經收拾出來了,浩浩這幾天住著呢。”
我猛地抬頭。
“你說什麼?”
“我的房間,讓他住了?”
大姨撇撇嘴:“浩浩那是男孩子,陽氣重,鎮宅。住你那是抬舉你。”
“再說了,你一年也回不來幾次,空著也是浪費。”
我沒再理會他們,轉身衝向我的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