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薑媛坐在馬車中,看著他們共乘一騎,談笑風生。
他拂開蘇曼被風吹亂的發絲,將她攏在身前。
蘇曼依靠著他,滿臉希冀:
“前些年我中毒,連你都束手無策,聽說是你一步一叩首,上這綺羅山為我求救命藥,才讓我撿回一命。”
“如今,總算能來好好還願,謝一謝救命恩人了。”
聞言,裴術明身形微頓,瞥了眼馬車。
薑媛靠在車壁上,指尖冰涼。
那年蘇曼中毒,天下無解。
他放棄一身驕傲,一步一叩首,上綺羅山求住持,借寶珠解毒。
三千階梯,他跪得膝蓋出血,意識模糊,卻無人理會。
薑媛心疼他,信誓旦旦地保證,其實聲音都在發顫:
“求菩薩,求住持,不如求我。”
“將她的血毒移給我,我有辦法。”
他當時別無選擇,隻能信薑媛。
她為他清理傷口,背著他下山,走了一天一夜。
後來她以血換血,給蘇曼解毒。
薑媛這具係統製作的身體,毒入骨髓不至於死,但會痛。
七天七夜,痛不欲生。
怕他愧疚,她咬著布巾,佯裝沒事,一聲沒吭。
為了撮合他倆,蘇曼醒來後,薑媛還將解毒的功勞全給了裴術明。
真疼啊。
薑媛自嘲一笑。
如今這顆心,比當年換血,還要疼上百倍。
也許是愧疚,上山時,裴術明時時刻刻注意著薑媛的動向。
“別太累了,要什麼和我說。”
可話音未落,蘇曼就崴了腳,裴術明臉色一變,連忙去為她正骨,將她背在了背上。
薑媛自顧自往前走,腳下被碎石硌得青紫,也一聲不吭。
他早已不是她的依靠了。
這條山路,他曾帶她走過許多次。
路邊的祈願樹,橋上的同心鎖,她都纏著他寫過。
可今日路過,她才發現,那些痕跡已經被清理得幹幹淨淨。
那些關於白頭偕老的癡望。
終究被裴術明親手摧毀了。
心灰意冷之下,她隻覺得無比疲憊。
前方卻響起兵刃交擊的聲音!
一行山匪突襲,蒙著麵凶殘無比,侍衛們奮力抵擋,場麵混亂。
薑媛護著肚子步步後退,行動笨拙。
就在此時,火箭如雨,漫天襲來!
裴術明左右兩邊,分別是薑媛和蘇曼。
電光石火間,他沒有半分遲疑,猛地側身,將蘇曼嚴嚴實實護在身後。
火箭噗嗤一聲,狠狠穿透了薑媛的肩膀!
巨大的衝擊力將她帶倒,釘在地上。
劇痛炸開,意識昏沉的瞬間,她隻看見裴術明護著蘇曼逃離的背影。
再次醒來時,她在一個山洞之中。
她被綁著扔在地上,渾身濕冷,右肩的鮮血浸透了她的衣衫。
領頭那人緩緩摘下麵巾,露出一張俊美卻陰鷙的臉。
是男主梁王。
他拽著她的頭發,迫使她抬頭:
“聽說你是裴術明的心頭肉?他欠本王的,你來還,如何?”
她顫抖著蜷縮著,努力護住小腹。
“我......和他沒關係。”
他聲音帶著惡意的嘲弄:“你肚子裏揣著他的種,應該是有用的吧!”
他轉向洞口,朗聲道: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你將我的王妃還給我,我便把你的夫人和孩子還給你!”
裴術明帶著人出現,滿臉憎惡:
“梁王,你隻會用這等卑劣手段麼?曼曼我不會交還給你的,你根本不配得到她!”
“冥頑不靈。”
梁王冷笑,冰涼的刀鋒貼上薑媛的臉頰:
“我看你這夫人,倒也細皮嫩肉,還懷著你的骨肉。不知......能扛得住我幾刀?”
他提高了聲音:
“裴術明!我再問最後一次,換,還是不換?”
裴術明看著薑媛慘白的臉,臉上帶著幾分不忍,但態度依舊:
“免談!我絕不會將曼曼交給你!”
薑媛知道,蘇曼一定就在附近,聽著這一切。
所以他回答得毫不猶豫。
他眼中的堅定,也像針一樣,刺入她的心。
“好,很好。”
梁王怪笑一聲,手中刀鋒一劃,衣衫被輕易割開,雪白的肩頭、鎖骨,一點一點暴露在眾人眼前。
薑媛被布條捂著嘴,隻能發出困獸般的嗚咽。
裴術明眼神驚動,可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線,不願回應。
她最後一點蔽體的布料被刀尖勾起。
雪白的軀體與隆起的小腹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
梁王挑眉一笑:
“你真是好狠的心啊,任由夫人被這些匹夫侮辱。”
裴術明冷著臉反駁:
“別妖言惑眾,她不是我夫人。”
“我警告你,日後蘇曼就是我的正妻,是我神醫穀的人,你休想帶走她。”
薑媛的軀體在風中戰栗,眼淚模糊了視線。
高聳的腹部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臉上。
她的丈夫連一句虛偽的承諾都不肯說,生怕遠處的蘇曼聽去,產生一絲一毫的誤會。
突然,周圍的山匪接二連三軟倒,氣息紊亂,毒煙終於起效。
梁王眼神一狠,舉刀便朝她心口刺來!
一枚銀針擊中他手腕,他悶哼一聲,被暗衛救走。
薑媛跌倒在地,右肩的傷口疼得她眼前發黑。
裴術明解開繩索,用外衣包裹住顫抖的她,滿眼心疼。
她用盡全身力氣,抬手狠狠扇了過去!
“啪!”
他臉扇偏過去,泛起紅印,沒有反駁:
“都是我連累了你,是我的錯,你怎麼罵我打我都可以。”
“隻要別遷怒曼曼。”
她抬起頭,淚痕未幹:
“我也救過你啊,為什麼她就能是你的最愛的人,我就永遠見不得光,為什麼就一定要犧牲我呢?”
“我陪了你整整十年......你怎麼能,這樣對我?”
她哭得渾身顫抖,幾乎哽咽失聲。
而他隻是沉默地站在那裏,沒有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