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當今聖上的皇後,卻在侍寢當晚,夢到了已故的先帝。
十月後,我誕下一名皇子。
孩子出生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
因為他一開口,說的竟是:“逆子,見到朕還不行禮?”
聲音和口吻,與駕崩了三年的先帝一模一樣。
更可怕的是,他左腳腳底,也有一顆和先帝一模一樣的朱砂痣。
我那年輕的皇帝夫君,當場嚇得從龍椅上摔了下來。
他看著繈褓裏的“兒子”,顫抖地喊了一聲:“父皇?”
孩子小手一揮:“罷了,看在你是我兒子的份上,皇位你先坐著,朕......先吃口奶。”
1.
我的坤寧宮,徹底淪為了新的議政殿。
殿外,一眾大臣探頭探腦,手裏捧著奏折,臉上全是既敬畏又荒誕的神情。
殿內,我那剛出世不到一個月的兒子,正躺在明黃色的繈褓裏,中氣十足地哭嚎。
“奶!朕要吃奶!”
我年輕的夫君,當今聖上蕭澈,正滿頭大汗地跪在床邊,手裏舉著一份關於邊境急報的奏折。
“父皇,北境匈奴來犯,兵臨城下,兒臣......兒臣不知該增兵還是議和啊!”
繈褓裏的小嬰兒,也就是我的兒子,先帝的轉世,蕭淵,聞言哭聲一頓。
他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不耐煩地瞥了蕭澈一眼。
“吵什麼吵!沒看到朕餓了嗎?天大的事也得等朕吃飽了再說!”
“江山社稷能有朕的奶水重要?”
蕭澈的臉瞬間白了,他拿著奏折的手抖得跟秋風裏的落葉一樣。
“是,是,父皇教訓的是。”
他砰地一聲磕了個頭,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到了一旁,活像個被夫子罰站的學童。
我坐在床頭,衣衫半解,隻覺得自己的CPU都快燒了。
我,林熙,大周朝的皇後,現在每天的工作就是當著我夫君和滿朝文武的麵,給我那轉世成嬰兒的公公喂奶。
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還愣著幹什麼!”蕭淵見我沒動,小腿一蹬,又開始嚎。
我一個激靈,趕緊抱起他,熟練地掀開衣襟。
溫熱的觸感傳來,小家夥立刻安靜了,滿足地發出一聲喟歎。
我抱著他,臉頰燙得能烙餅,眼角餘光瞥見殿門外,戶部尚書和兵部侍郎正為了一點軍餉的數目吵得麵紅耳赤。
而他們的先帝,正閉著眼睛,在我懷裏吃得香甜。
這荒唐的一幕,已經成了我坤寧宮的日常。
自打蕭淵出生,蕭澈就再也沒去過前朝。
他每天準時來我這裏上朝,恭恭敬敬地聽我兒子的聖訓。
而我,則成了大周朝最尊貴的“奶媽”。
2.
“陛下......先帝他......他是不是又胖了些?”
太後,也就是先帝的正妻,我的婆母,正小心翼翼地站在床邊,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懷裏的蕭淵。
蕭淵剛吃飽,打了個奶嗝,懶洋洋地睜開眼。
“是你眼神不好了,朕這是龍體康健。”
太後眼圈一紅,淚水撲簌簌地就掉了下來。
“陛下,臣妾想您想得好苦啊!”
她說著,張開雙臂就要撲過來。
我嚇了一跳,趕緊抱著孩子往後一縮。
“母後,您冷靜點,淵兒還小,經不起您這麼......熱情。”
蕭淵也在我懷裏使勁掙紮,小臉皺成一團:“放肆!誰準你對朕動手動腳的!”
太後哭得更傷心了:“陛下,您以前不是這樣的,您以前最喜歡抱著臣妾了。”
我頭都大了。
這種“老妻少夫”的戲碼,每天都要在坤寧宮上演一遍。
太後自從知道先帝轉世成了我的兒子,就把坤寧宮當成了自己家。
每天雷打不動地來三趟,對著繈褓裏的“丈夫”哭哭啼啼,追憶往昔。
搞得我像個插足他們婚姻的第三者。
蕭澈在一旁也是手足無措,隻能幹巴巴地勸:“母後,父皇他......他現在不方便。”
太後擦了擦眼淚,忽然從袖子裏掏出一個撥浪鼓,在蕭淵麵前搖了搖。
“陛下,您看,這是臣妾特意為您尋來的玩意兒,好聽嗎?”
蕭淵的眼睛瞬間被那紅紅綠綠的撥浪鼓吸引了,小手伸出來,嘴裏發出“啊啊”的聲音。
太後見狀,破涕為笑:“您喜歡就好,臣妾明天再給您帶個風車來。”
看著這一幕,我心裏五味雜陳。
我這到底是生了個兒子,還是生了個祖宗?
就在這詭異的溫馨氣氛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皇上,太後,臣有要事啟奏。”
攝政王,蕭澈的親叔叔,蕭玨,一身蟒袍,龍行虎步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幾位白發蒼蒼的老臣,個個麵色凝重。
3.
蕭玨的目光掃過殿內,掠過卑躬屈膝的蕭澈和拿著撥浪鼓的太後,最後落在我懷裏的蕭淵身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皇上,臣聽聞,先帝近日對朝政多有指點,不知今日,可否為臣等解惑一二?”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奏折,高高舉起:“南方三州大旱,災民遍地,流民四起,已呈動亂之相。敢問先帝,此事該如何處置?”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懷裏的蕭淵身上。
蕭澈的臉色又白了,緊張地看著自己的“父皇”。
可蕭淵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太後手裏的撥浪鼓上,小手不停地揮舞,想要去抓。
對蕭玨的話,他充耳不聞。
蕭玨的笑意更深了,他環視一圈,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看來,先帝今日龍體欠安,無心國事啊。”
他身後的幾位老臣也開始竊竊私語。
“是啊,隻知玩樂,哪有半分先帝當年的風采。”
“妖言惑眾,此乃國之將亡的預兆啊!”
蕭澈急得滿頭是汗,連聲辯解:“皇叔息怒!父皇隻是......隻是乏了!”
我心頭一緊。
蕭玨這是在公然挑釁。
他根本不信什麼轉世之說,從一開始,他就把蕭淵當成了我們母子倆爭權固寵的工具。
今天,他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撕下這塊遮羞布。
眼看情勢不妙,我急中生智,飛快地在我兒子耳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
“淵兒,想不想要那個會轉的風車?比這個好玩一百倍。”
然後,我飛快地將前幾日從書房看來的賑災策略簡要說了一遍。
蕭淵的眼睛亮了亮,隨即清了清嗓子,雖然聲音還是奶聲奶氣的,但語氣卻威嚴無比。
“開倉放糧,安撫流民,嚴懲囤積居奇的奸商,再派欽差巡視,有貪墨者,立斬不赦!”
一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擲地有聲。
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蕭澈驚喜地瞪大了眼睛,連連點頭:“父皇英明!兒臣這就去辦!”
那幾個老臣也麵麵相覷,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唯有蕭玨,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死死地釘在我的臉上,充滿了探究和殺意。
我抱著孩子,垂下眼簾,心臟砰砰直跳。
我知道,梁子,算是結下了。
4.
“皇後娘娘真是好手段,垂簾聽政,如今都垂到龍床上了。”
“那小娃娃哪裏是先帝轉世,分明就是皇後娘娘的提線木偶!”
“一個婦人,一個嬰兒,竟將我大周的朝堂玩弄於股掌之間,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流言如野火,一夜之間燒遍了整個皇宮。
矛頭直指我。
蕭玨開始在朝堂上處處與蕭澈作對,凡是蕭淵提出的政令,他一概反對。
甚至,他還從終南山請來了一位所謂的得道高人。
那高人白須白發,仙風道骨,一進宮就聲稱我坤寧宮妖氣衝天,必須開壇做法,檢驗龍魂真偽。
蕭玨以此為由,帶著滿朝文武,在我的宮殿前擺下了法壇。
“林熙!”蕭玨站在法壇前,聲色俱厲,“你若心中無鬼,便將那孩子抱出來,讓清虛道長一驗便知!”
蕭澈擋在我身前,聲音顫抖:“皇叔,你這是要逼宮嗎?”
“臣不敢。”蕭玨冷笑,“臣隻是為了我大周的江山社稷,為了不讓先帝的英名被宵小之輩玷汙!”
他振臂一呼:“請妖後抱出妖孽,以正視聽!”
身後百官齊齊跪下,山呼海嘯:“請妖後抱出妖孽,以正視聽!”
聲浪滔天,仿佛要將坤寧宮的屋頂掀翻。
我抱著懷中熟睡的蕭淵,手腳冰涼。
清虛道長在法壇上念念有詞,隨即取出一隻玉碗,裏麵盛著半碗清水。
他又拿出一把小刀,對蕭澈道:“請皇上賜一滴龍血。”
蕭澈不明所以,但還是刺破指尖,滴了一滴血進去。
然後,道長又看向我懷裏的孩子。
“再請先帝賜一滴血。”
我瞬間明白了他們的意圖。
若蕭淵是先帝,與蕭澈便是父子。
可若滴血,他們便是祖孫,血脈隔代,未必能相融。
但若不滴,更是坐實了心虛。
這是一個死局。
就在我進退兩難之際,清虛道長又開口了。
“若真是先帝龍魂歸位,必有天佑。貧道這裏有兩樣東西,一樣是傳國玉璽,代表江山社己;一樣是甜香軟糯的糖糕,代表凡俗之欲。”
他將兩樣東西擺在法壇上。
“便請先帝親自來選。若選玉璽,便是真龍天子;若選糖糕......”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那便證明,不過是個凡俗小兒,被妖邪附體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懷裏。
蕭淵恰好醒了,揉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他一眼就看到了法壇上那塊黃澄澄、散發著甜味的糖糕。
瞬間,眼睛就亮了。
他小嘴一扁,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著糖糕,口齒不清地喊:“糕......糕!吃糕糕!”
全場嘩然。
蕭玨發出一聲響亮的嗤笑,充滿了鄙夷和得逞的快意。
“眾位大人都看到了吧!這就是你們信奉的先帝!一個隻知吃喝的奶娃娃!”
“妖後禍國,妖孽亂政!今日,我蕭玨便要為大周,清君側!”
蕭澈的臉,白得像一張紙。
5.
朝堂徹底炸開了鍋。
“荒唐!簡直是荒唐!”
“我等竟被一個黃口小兒和一個婦人蒙騙至今!”
以蕭玨為首的老臣們群情激奮,紛紛跪地,請求蕭澈下旨,將我和蕭淵打入天牢。
蕭澈站在那裏,單薄的身影在眾人聲討的巨浪中搖搖欲墜。
他想開口為我們辯解,可聲音剛發出來,就被更大的聲浪淹沒。
“皇上!萬萬不可再糊塗了!”
“為了江山社稷,請皇上立即處死妖後和妖孽!”
蕭玨一步步逼近,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皇上,你是要為了這兩個妖物,與天下人為敵嗎?”
蕭澈被他逼得連連後退,最後跌坐在龍椅上,神色惶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蕭玨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轉身,麵對眾人,聲音鏗鏘有力:“既然皇上難以下決斷,那便由本王代勞!”
他大手一揮:“來人!將妖後林氏和那妖孽,給本王拿下!”
殿外的侍衛聞聲而動,甲胄鏗鏘,手持長刀,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緊緊抱著懷裏的蕭淵,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險,嚇得在我懷裏瑟瑟發抖,小聲地哭了起來。
我的心,沉到了穀底。
完了。
這次是真的在劫難逃了。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開的濃墨。
白日的喧囂已經散去,整個皇宮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了。
我被軟禁在坤寧宮,殿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攝政王的人。
宮女太監們也都躲得遠遠的,仿佛這裏是什麼瘟疫之地。
隻有我的貼身侍女碧玉,還守在我身邊,哭得眼睛都腫了。
“娘娘,現在怎麼辦啊?攝政王他......他說明日午時,就要在午門外,當著全城百姓的麵,燒死......燒死小皇子啊!”
我抱著蕭淵,手腳冰冷。
午時問斬,還要用火燒,這是對待妖邪的極刑。
蕭玨,他根本不是要“清君側”,他是要用最殘忍的方式,斷絕蕭澈所有的希望,徹底把皇位拿到自己手裏。
就在這時,殿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蕭玨一身玄色勁裝,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沒有跟任何人。
“林熙。”他走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嘲弄。
“本王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他伸出手,想要觸摸我的臉。
我嫌惡地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你別給臉不要臉!你以為你還是高高在上的皇後嗎?”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與他對視。
“明天,你的兒子,還有你那個窩囊廢夫君,都得死!而你,”他湊近我,酒氣噴在我的臉上,“隻要你從了本王,本王保證,你依然是這大周最尊貴的女人。”
我看著他那張令人作嘔的臉,心中一陣反胃。
“你做夢!”我從牙縫裏擠出三個字。
“好!很好!”蕭玨怒極反笑,“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罰酒,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
他猛地將我推倒在床上,高大的身影覆了上來。
“本王倒要看看,你的骨頭有多硬!”
撕拉——
我的外衫被他粗暴地撕開。
我驚恐地尖叫,拚命掙紮,可男女力量懸殊,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絕望之際,殿門再次被撞開。
蕭澈衝了進來,他看到眼前的一幕,雙目赤紅。
“蕭玨!你放開她!”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幼獅,朝蕭玨撲了過去。
可他養尊處優的身子,哪裏是久經沙場的蕭玨的對手。
隻一腳,蕭玨就將他踹倒在地。
蕭澈捂著胸口,嘔出一口血來。
蕭玨踩著他的手,輕蔑地笑道:“廢物!連自己的女人都保不住,你還配當皇帝?”
他轉頭看向我,笑容愈發殘忍:“本王今天,就要當著你的麵,享用你的皇後!”
就在這時,一直被我護在懷裏的蕭淵,突然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啼哭。
那哭聲尖銳刺耳,完全不像一個嬰兒能發出的。
緊接著,他用盡全身力氣,奶聲奶氣地吼了一句。
“逆賊!安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