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令儀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的病床上。
她稍稍一動,小腹和手腕就傳來尖銳的痛,偏過頭去,看見沈詞清坐在床邊,眉頭緊鎖,眼底帶著血絲,似乎守了很久。
見她醒來,他立刻附身,聲音中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沙啞和愧疚:“令儀,你感覺怎麼樣?還有哪裏疼?”
蕭令儀動了動嘴唇,喉嚨幹澀到發不出一個音節,眼淚卻猝不及防地滑落。
沈詞清心疼地握住她另一隻沒受傷的手,伸手替她拂去臉上的眼淚,“抱歉令儀,我並不知道看管你的是方家的遠方親戚,方北的事讓他們自作主張傷害了你。”
蕭令儀倔強地別過頭去,閉上了眼,躲避他的觸碰。
沈家用人嚴謹,背調甚至往上查三代,現在卻告訴她方家在沈家務工他沈詞清不知道?
何其可笑!
接下來的幾天,沈詞清竟然寸步不離地留在醫院照顧她。
幫她調整病床,她手腕傷口感染他就親自喂她吃飯,甚至給她換藥。
有一晚她手腕疼到抽搐睡不著,沈詞清就坐在床邊,極有耐心地更換熱毛巾,像哄孩子一樣輕拍她的背,直到她沉沉睡去。
他一直照顧她直到出院那天。
醫院外麵風大,蕭令儀在門口抖了抖身子,沈詞清就褪下溫熱的外套蓋在她肩頭,動作親昵又溫柔。
“令儀,你住院這段期間,我已經讓人料理好蕭瀟的後事,等過幾天,你身體好一點可以去看看。我也會陪著你。”
聽到這裏,蕭令儀猛地抬頭看著他黑眸裏的柔情,整個人僵在原地恍惚了一瞬。
她正欲開口說些什麼,卻再次被沈詞清的電話鈴聲打斷,將她遲疑的思緒拉了回來。
“詞清,小北又鬧不舒服了,醫生都拿他沒辦法,我知道你在陪蕭小姐,可他隻聽你的,你可以過來看看他嗎?”
沈詞清牽著她的手突然就鬆開了,著急地去安撫對麵的情緒,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和不安。
“我就在醫院門口,等我。”
掛斷電話,沈詞清目光遲疑地看著蕭令儀,語氣嚴肅。
“令儀,我現在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蕭令儀嗤笑一聲。
“方北一出事你就這麼緊張,你就那麼放不下方時悅,還是你更在意方北?”
沈詞清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令儀,你什麼時候才能停止這種小女生的敏感多思?隻要我見時悅,你覺得我在出軌的這些說了十幾次還不夠?”
“方北是因為你弟弟妹妹才變成這樣的,我隻是在替你安撫他們,你弟弟犯下的錯,她們隨時都可以告你!”
說完,沈詞清便要轉身重新回到醫院。
卻在這時,有道散漫浮蕩的聲音從身後響起,那語氣一聽,就讓蕭令儀渾身不舒服。
是寧聞,那個欺辱蕭瀟的寧家大少,港城出了名的畜生。
蕭令儀握緊拳頭,目光陰沉地盯著寧聞,看著沈詞清上前兩步和他寒暄,兩人嘴角掛著從容的笑意。
“沈先生放心,我一定會把蕭小姐安全送回家。”
聽到這裏,蕭令儀猛地頓住了,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著沈詞清,“你說什麼?”
他要把自己交給寧聞那個禽獸?這個出了名的瘋子,蕭令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隻見寧聞先一步走下 台階等她,投放在她身上的目光,帶著挑釁和糜爛,令人感到惡心。
蕭令儀不死心,咬著牙又問:“你知道就是寧聞害死了我妹妹,他這個人......”
沈詞清不悅地打斷她:“你是我的人,他能對你怎麼樣?令儀,你多慮了,我現在沒時間再看著你。”
聞言,蕭令儀不可遏製地心口一刺。
然後就看到沈詞清頭也不回地快步離開,就好像原地沒什麼值得他留戀的。
蕭令儀是被寧家的保鏢壓上車的。
她警惕地看著車裏逼仄的環境,心中湧出一種不好的預感,正想下車,就被人在身後踹了一腳,她摔進車裏。
“這就是那位蕭醫生的姐姐吧?這身段,看上去要比妹妹好,就是不知有沒有妹妹那般風姿銷魂!”
他們的手在蕭令儀的大腿上不斷遊走,她想甩開,卻被死死按住動彈不得。
“混蛋!寧聞!我是沈詞清的妻子,你敢碰我,就不怕他找你寧家算賬嗎?!”
寧聞丟掉煙頭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那醜陋癲狂的笑意咧得更開了,朝著身邊人揮了揮手。
“蕭小姐,你覺得沈詞清現在還在意你嗎?在意的話蕭瀟是怎麼栽在我手裏的。”
蕭令儀撕心裂肺的反抗著,身邊的人卻愈發得寸進尺。
“別鬧了,始終隻是靠年輕爬上來的,港城遍地都是年輕的女人,你玩不過方時悅的。”
話音剛落,蕭令儀領口的衣服就被人暴力撕開,露出黑色的胸衣。她發了瘋般摁住其中一個男人的頭用力往後砸向車玻璃,摔下車後拚命奔跑。
身後仍舊是寧聞那些不依不饒的手下。
“跑啊,怎麼不跑了?!”
蕭令儀看著四周沉寂的黑夜,荒無人煙,她深吸了口氣,拿出從寧聞車裏順走的刀。
她寧願死,也絕對不能受辱!
一旦下了決定,蕭令儀幾乎沒有猶豫的把刀抵到自己的脖頸,輕輕一劃,就有鮮血湧出。
倒下去前,她用力捂住自己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吐著血,在地上不斷掙紮著,像被折去雙翼撲騰的蝴蝶,沒了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