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陪謝硯辭從寒門學子一路走到當朝首輔。
十年的攻略任務完成時,他紅著眼眶挽留,我放棄了回家的機會。
直到他將曾經拋棄他的落魄白月光接入後宅。
甚至為了那女人的一滴淚,親手給即將臨產的我灌下落胎藥。
生下死胎後,我選擇死遁,徹底脫離這個世界。
可我沒想到,謝硯辭竟會用自己三十年壽命為祭,將我的魂魄強行拽了回來。
係統發出警告:
【檢測到宿主被強製召回,防禦機製啟動,三日後您將在此界徹底湮滅。】
我看著滿眼猩紅、跪在我床榻前的謝硯辭,突然笑了。
這三天,沒有任何攻略任務的束縛,那我還裝什麼賢淑主母?
......
我緩緩睜開眼,視線落在床榻邊。
謝硯辭的手正死死攥著我的手腕,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我用力將他的手一根根掰開。
謝硯辭猛地抬起頭,眼底布滿血絲。
“若雪的病已經穩住了,阿蘅,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他聲音沙啞。
“我會在佛前長跪不起,哪怕折壽三十年,也隻求換你身體康複。往後我們重新開始,我定不會在負你。”
我聽著這些話,喉間溢出一聲嗤笑。
猛地甩開他的觸碰,指甲在他手背劃出一道血痕。
“你折壽三十年,能把我腹中成型的胎兒換回來嗎?”
“是你親手捏開我的下巴,把那碗落胎藥灌進我喉嚨。”
“也是你死死按住我的雙腿,眼睜睜看著那團血肉從我體內滑落。”
我直視著他的眼睛,將這些血淋淋的事實一字一句揭開。
謝硯辭的眼神暗了一下,喉結艱澀地滾了滾。
“太醫說若雪活不過今冬,隻有同宗血脈的胎血能做藥引。”
“姑母臨終前將她托付給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孩子我們以後還會有的,你為何偏要抓著過去不放?”
我看著他熟悉的眉眼,猛地想起多年前的往事。
當初他不過是個九品微官,遭人陷害下獄,是我跪在冰天雪地裏挨個求人。
雖說是為了完成係統攻略任務。
可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下,我早已對他動了情。
我賣光了所有的首飾,甚至不惜重回舞坊去跳胡旋舞。
隻為了湊夠打點大理寺的銀子。
那時候,他在陰暗的牢獄裏緊緊抱著我。
發誓這輩子絕不讓我再掉一滴眼淚。
如今他大權在握,卻覺得我失去一個骨肉,隻是一件不痛不癢的小事。
房門忽然被推開,珠翠碰撞的清脆聲響起。
柳若雪端著一個白瓷燉盅跨過門檻,撲通一聲跪倒在床前。
她低垂著頭,雙手將還冒著熱氣的血燕高高舉起。
“都是若雪的錯,若雪不該拖著這副殘軀苟活於世。”
她聲音嬌弱,帶上了哭腔。
“都是若雪的錯,若雪不該拖著這副殘軀苟活於世。隻求姐姐喝了這碗藥,原諒表哥的苦衷。”
謝硯辭臉色微變,大步走過去想要將她攙扶起來:
“你身子還沒大好,誰讓你過來的?”
柳若雪執拗地撥開他的手:
“姐姐一日不原諒表哥,若雪就一日跪死在這裏。”
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麵上,徑直走到柳若雪麵前。
伸手端過那個白瓷燉盅,手腕猛地翻轉。
滾燙的血燕連湯帶水傾瀉而出。
全數澆在柳若雪精致的發髻和臉頰上。
柳若雪發出一聲驚叫,捂著臉向後倒去。
我沒停手,揚起手用盡全力扇在了她的臉上。
“你瘋了!”
謝硯辭低吼出聲,一把將我狠狠推開。
我踉蹌著後退,後背重重撞在拔步床的木柱上。
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謝硯辭將柳若雪護在懷裏,手忙腳亂地用袖口擦拭她臉上的殘渣。
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若雪拖著病體來給你賠罪,你怎能下如此毒手!”
我靠著床柱站直身體,抬手隨意蹭去嘴角的血絲。
懶得跟他廢話,我直接邁開步子,越過緊緊相擁的兩人。
從門邊的衣架上扯下那件沾著灰塵的舊披風裹在身上,頭也不回地朝府門走去。
“來人,把那個賤婢拖上來!”
謝硯辭的命令在身後響起。
兩個粗使婆子拖著一個渾身是血的人來到院子中央。
像扔破布袋一樣丟在地上。
那是我的貼身丫鬟,翠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