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二天，是母親的忌日。

我一早做了幾樣父母生前最愛吃食，去城外的荒塚祭奠。

冷風如刀，吹割著我的臉頰。

我像往常一樣，將祭品擺好，跪在地上。

對著那幾塊不敢刻上全名的碑銘絮絮低語。

“爹，娘，哥哥，小秋來看你們了。”

我伸手輕輕撫摸著石碑，

“我昨日遇見蕭決了。”

“不過你們放心，他再也傷不到我了。”

“我現在一個人，雖然日子清苦，但也活得自在......”

現在的我晨起開門，暮時收工，經營著一家小小的茶品店，日子過得簡單而踏實。

......

我認識蕭決那年，他還是平安巷的一個小乞丐，為了搶半塊發黴的餅，被其他乞丐打得渾身是血，奄奄一息。

那年的冬天，特別的冷，大雪連下了三日。

連續好幾天找不麼食物的蕭決因為饑餓過度，暈倒在將軍府的後門，像一隻快要凍死的小獸。

看著眼前這個與我年紀相仿，卻滿身臟汙、眼神陰狠卻又透著求生欲的少年，我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

我求父母收留他。

爹爹擰不過我這個掌上明珠，便點頭將他收為帳下親兵，讓他跟著我哥哥一同習武。

“救命之恩，蕭決永生不忘。此生定當銜環結草，報答將軍與小姐。”

蕭決是個能吃苦，又有幾分天賦的人。

他在戰場上拚命殺敵，用戰功和敵人的首級，一步步從一個底層小卒，拚殺成了能與我哥哥並肩的副將。

在軍中，人人尊稱他一聲“蕭將軍”。

他對我爹爹更是發自內心的敬重。

即便後來爹爹因為功高震主，被一道聖旨削了兵權，賦閑在家，他也依舊每日登門問候，執弟子禮甚恭。

“當年若非師父出手相救，蕭決早就是城外亂葬崗的一具枯骨。師父與師娘，此生都是我的再生父母。”

“我定會代師父守好這大好山河，......好好照顧知秋。”

在情竇初開的年月，兩顆年輕的心，也在日複一日的相處中，生出了情愫。

父母看出了我的心事，也在順理成章中，為我和蕭決定下了婚事。

那時候，陸家門前已漸漸冷清，那些趨炎附勢之徒紛紛避而遠之。

唯有蕭決，他在各方勢力的傾軋中屢屢為陸家奔走。

我雖身為女子，也曾在那場幾乎要了他命的叛亂中，替他擋下一支淬毒的暗箭。

蕭決感動不已，吻著我的唇說，他這輩子欠我的，會用一生來還。

我也在他信誓旦旦的誓言和誘惑下，突破了男女之間的最後一道防線。

我以為，等他封侯之日，便是我們紅妝十裏之時。

卻沒想到，現實給了我最響亮、最殘忍的一記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