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孟沁瑤被關在了病房陽台。
這期間,顧懷深隻來過一次,手裏端著粥。
“你知不知道錯了?”
“我說了,不是我做的,我為什麼要認錯!”
“你還不承認?好,你什麼時候知道錯了,什麼時候再出來吃東西!”
整整兩天兩夜,孟沁瑤滴水未進。
終於,在第三個太陽升起的時候,門被打開了。
她被粗暴的拖到床前,匍匐著趴在地上。
顧懷深和林思淼並肩站在一處,居高臨下的俯視她。
“林奶奶,那個視頻都是瑤瑤鬧著玩才偽造出來的,雖然她是我兄弟,但我不能偏私。”
“隻要您原諒她,無論您做什麼我都絕不阻攔!”
孟沁瑤抬眼,病床上一個三白吊眉眼的皺皮老太太正陰森森的望向她。
她巍巍顫顫起身,舉起林思淼的拐杖,毫不猶豫打向她。
“第一棍,是打你品行惡毒低劣,在網上敗壞我孫女名聲!活生生氣的我老太太差點歸天!”
“第二棍,是打你不知檢點,插足我孫女和孫女婿的感情!還借著兄弟的名義多次逼迫我孫女讓她難受!”
......
一棍又一個棍子落在身上,原本包紮好的傷口再次崩開,血順著繃帶氤氳開來,暗紅一片。
可孟沁瑤緊咬牙關,依舊昂著頭,半點不求饒。
最後一棍,直接打到她的後腦勺,她徹底暈死過去。
再次醒來,孟沁瑤頭疼欲裂,腦袋上纏了厚厚一層紗布。
顧懷深就守在床邊,眼睛裏全是紅血絲,看起來十分憔悴。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後腦勺還痛不痛,能聽清我講話嗎?”
“你說說,你怎麼和小時候一樣,還是這麼倔!”
“隻是認個錯而已,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
他一邊說著,一邊端起溫水想要喂到她唇邊。
孟沁瑤卻歪過頭,抗拒之意明顯。
顧懷深的手僵在半空,片刻後無奈開口。
“行了,別耍小脾氣了,你做錯了受到懲罰是應該的,熱搜我也撤下來了,思淼和林奶奶說了,看在我的份上,不會再追究你的錯了。”
“不過......”
顧懷深話風一轉。
“既然你未查明真相就肆意報複了思淼,是你理虧,酒店的事就到此為止。”
“這幾天你先好好休息養好傷,過幾天還要拜祭爺爺,帶著一身傷爸媽看見了又要擔心。”
顧懷深仔細叮囑著,卻發現孟沁瑤靜靜看向窗外,半點沒聽他說話。
他強硬扭過她的頭,卻發現她的眼珠裏是一片死寂。
她就這麼毫無感情的直視他。
顧懷深忽然覺得很不安,心裏那股異樣感又湧上來。
就像他親眼看見孟沁瑤寧願被林奶奶打暈過去也絕不低頭那樣。
即便現在她就在眼前,這種不安的感覺依然持續發酵,漲的他心口酸痛。
他匆匆給她蓋好被子,逃也似的離開病房。
接下來的一周,顧懷深寸步不離,仔細遵照醫囑照顧孟沁瑤,就連林思淼找過他幾次,都被他推拒。
終於,在林思淼以“再不見麵就分手”的要挾下,顧懷深離開了半天。
“瑤瑤,我出去一會,回來給你帶愛吃的酸奶。”
孟沁瑤依舊保持躺在床上的姿勢、無動於衷。
幾分鐘後,病房門被再次敲響,是律師。
“孟小姐,離婚協議已辦理完成,一式兩份,財產劃分也已清點完畢,已經在法院做了公證。”
她接過文件袋,裏麵是兩本暗紅色的離婚證和蓋上“注銷”鮮章的結婚證。
她輕輕撫上照片裏那個笑容明媚的自己,看了很久很久。
她將屬於自己的那一邊照片撕去,將剩餘的證件一股腦塞回文件袋。
“顧懷深那份,你替我直接送到顧家吧。”
“酒店失火那件事,也全權委托給你處置。”
至此,她長達20年的暗戀人生,終於畫上了句號。
她點開購票軟件,買了最近的航班去到父母身邊。
她甚至都沒有收拾東西,直接從醫院出發。
直到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孟沁瑤的眼角終於滑落了一滴淚。
終於......結束了。
再見了,這隱忍、痛苦、不堪的三分之一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