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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一族，隻會為兩情相悅之人情動。

我隻是答謝龍王庇護族群而送上的謝禮，原以為會遭到輕賤。

可大婚當日，龍王引導我將鮫尾為人腿時，眼中盡是憐愛：

“不要緊張......”

情動的滋味像糖，甜絲絲沁潤滿我心頭。

之後千年歲月裏，他待我始終溫柔如初。

以至於讓天真的我以為，那威震四海的龍王也對我存有愛。

直到我誤觸封印，才知在我們的寢宮後有著一密室。

裏麵密密麻麻擺滿了一個人小像。

雕刻的是眉眼與我七分像的女子一顰一笑。

恍然跌坐在地，我瞥見了一串熟悉的書文：

“念瑤，若父王並未收養你，我定會用九天中最奢華的婚儀迎娶你，宣布你為我的妻......”

我這才知道，原來我自以為的愛意，

是他透過我的眉眼看到另一人時流露出的溫柔......

幸好，三千年的月底期限隻剩下最後一月。

我現在抽身，也還不晚......

......

那日過後，我收攏了封印，假裝從未發現過。

隻等一月的約定結束，悄無聲息地離開......

誰知，那小像雕刻的主人，西海的三公主卻突然闖進我的殿中。

“本公主隻是去西洲潛修三千年，沒想到竟有人爬了王兄的床，一個下賤的鮫人還敢住在龍後的寢宮，趕緊滾出去！”

我錯愕不已：“我與龍王已在天帝麵前行禮，豈能當做兒戲。”

三公主一笑：“鮫人還想成為龍宮娘娘？我們來打個賭，龍王回來第一眼是看你還是看我！”

說著她手一揮，一道金光劃過我腳下。鋒利的水刃割破了雙腳，劇烈痛感傳來。

“這隻魚尾永遠都在提醒著他，你不過是低賤的種族！”

我倔強地捂住傷口：“我與龍王相伴千年，他絕不會輕視於我。”

終於，我等到了龍王歸來。

可他進門的第一時間，就直接奔向了坐在龍椅上的三公主。

“念瑤，你從太上天尊那修行歸來了！”

我半躺在門邊，身下全是鮮紅的血液。而三公主抱著龍王，目光譏笑。

我輸了，龍王眼中果然隻有她。

我搖曳著受傷的鮫尾遊出正殿，識趣地留下兩人敘舊。

兩人婚約本來就從未撤銷，如今三公主修行既歸，大可再續前緣。

回到寢宮，我拿起桌上的海音螺。裏麵是隻有鮫人能聽見的聲音：“晚寧我兒，龍宮今背信棄義，忽然撤兵。”

“北冥海族來犯，為保安定，鮫族大戰開啟，望我兒珍重！”

我用力捏著海螺，棱角壓進手掌滲出血。

三公主一回來，龍王就要背棄當初聯姻的承諾了嗎？

父母悲愴的聲音在耳邊不住回蕩。

我下定決心，要上戰場與鮫族共存亡。

待到一個月後，龍王七千歲壽辰結束，我便奔赴北冥滄海。

就在這時，寢宮的門被推開。

龍王領著三公主走進來，他的目光是我從未見過的冰冷。

“你將這裏收拾一下，讓三公主住進來。”

我愣了一下。

三公主急著說道：“我貴為龍族，不應當和鮫人共住。”

我還沒反應過來，龍王毫不猶豫：“那你去偏殿，讓三公主獨居此處。”

龍王的聲音有著使我絕望的淡漠。

我隻能點頭應允。

三公主是龍族，我隻是低賤的鮫人。哪怕我是龍王明媒正娶的妻子，在她麵前也是低人一等。

兩人笑著談論一起修行的往事，我開始收拾東西。

三公主忽的走到院中，驚訝道：“那是珊瑚同心契？”

“小時候我隻是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真的將它種出來了？”

我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眼前一片漆黑。

珊瑚同心契，需將龍須纏繞在珊瑚蟲上，待歲月流逝，終將生成五彩的璀璨珊瑚礁。那象征著兩人的愛情矢誌不渝。

龍王曾說，等珊瑚長成之後，我便可將鮫人發絲放上去。

可現在一看，那分明是兩人年輕時的誓約。與我沒有半點關係。

我隻能自顧自地收拾著行囊。

三公主喜悅的笑聲，在院中響起。

“敖崢，幼時你答應過我，要為我向天地討要九霄雲蓮，如今數千年過去了，這話可還作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