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夏瑩的心猛地一悸,瞬間提到嗓子眼。
她怕宋祈帆在失控之下,不管不顧地捅破那層足以毀滅一切的關係。
她指尖下意識揪緊了身下的床單,蒼白著臉,看向他。
然而宋祈帆的目光自進門起,就未曾真正落在她身上,隻是緊緊地握住了身旁秦楚的手,好像在宣示主權。
他迎著沈父盛怒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冷笑:“爸,我聽說公司前陣子市場部新調來個副總監,叫方進,阿姐......格外關照他。說不定奸夫......”
他頓了頓,目光終於移向沈夏瑩,帶著赤裸的嘲諷和惡意,“是這位方總監呢。”
“你胡說八道!”沈夏瑩難以置信地瞪大眼,脫口而出,聲音嘶啞破碎,“這孩子明明是——”
察覺到父親的視線,沈夏瑩後麵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她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將那個幾乎衝口而出的名字,連同屈辱,一起咽了回去。
“我胡說?”
宋祈帆嗤笑一聲,“阿姐不是親口承認,你愛上別人了嗎?那這孩子,自然有可能是‘別人’的。姐姐自詡女強人,生活兩點一線,除了家裏,就是公司。”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字字誅心,“我實在想不到,你還能在哪裏,和別的男人苟合。”
沈父麵色已然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怒哼一聲:“傷風敗俗!簡直是我沈家的恥辱!查!必須給我查清楚,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
“爸,我會查。”
宋祈帆立刻應下,接著話鋒一轉,目光重新落回沈夏瑩臉上,那裏麵再無往昔絲毫溫情,隻剩下冷漠。
“不過阿姐做出這種醜事,又剛傷了身體,身心俱疲,我看暫時也不適合再管理公司了。不如就在家好好休養,公司我可以先接手,等阿姐養好身體再說。”
他說得冠冕堂皇,卻每個字都在剜沈夏瑩的心。
“宋祈帆!”
沈夏瑩猛地撐起虛軟的身體,胸口劇烈起伏,眼前陣陣發黑。
公司是她的半條命,是她熬過無數白眼,為了訂單喝到胃出血,在無數個深夜裏獨自打磨方案,才從瀕臨破產的邊緣一手挽救回來的心血!
宋祈帆明明都知道!
他親眼見過她的艱辛,她的執著,可他還要親手奪走這一切。
“你一定要這麼對我嗎?”
沈夏瑩聲音顫抖,深深望著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麵找到哪怕一絲一毫過去的痕跡。
宋祈帆避開了她的視線,下頜線繃緊,語氣卻理所當然:“我也是為你好,阿姐。你現在需要靜養。”
“好......好一個為我好。”
沈夏瑩慘笑一聲,心口那最後一點餘溫也散盡了。
宋祈帆不再看她,轉向沈父”:“爸,剛才還沒來得及正式介紹。這是秦楚,我女朋友。”
他將身側有些無措卻難掩得色的秦楚輕輕往前帶了帶,“是我想認真走下去,真心想娶的人,希望您能同意。”
沈父打量了一下秦楚,顯然不太相信,但也隻是習以為常的冷哼一聲。
“你最好說到做到。”說完便冷著臉離開了。
沉重的房門關上,病房裏隻剩下三人。
宋祈帆走到床邊,拿出一份離婚協議,隨手扔在沈夏瑩蓋著的薄被上。
“阿姐,如果你真的做好失去一切的準備的話,你就簽了它。”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病房裏炸響。宋祈帆的臉被打得微微偏過去,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現出清晰的指痕。
“滾。”
宋祈帆用舌尖頂了頂發麻的腮幫,緩緩轉回頭,看著沈夏瑩因憤怒而漲紅的臉,低低的笑了聲。
“我知道,”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你舍不得。”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拉住一旁早已驚呆的秦楚,徑直離開了病房。
沈夏瑩維持著剛才的姿勢,久久未動。
直到確定那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慢慢地垂下眼眸,在離婚協議上毫不猶豫的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就什麼都不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