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晚寧掛斷電話,手心冰涼,顧衛國已經爛到了骨子裏。
回到家,推開嘎吱作響的木門。
桌上放著一包用牛皮紙裹著的桃酥,這是全縣城最緊俏的吃食,得托關係才能買到。
顧衛國正坐在桌邊,神色比往常溫和不少。
“晚寧,回來了?這是特意給你買的。你最近氣色差,多吃點補補。”
顧衛國推了推桃酥,語氣裏帶著幾分討好。
沈晚寧沒看那包東西,自顧自走向臉盆架洗手。
以前她最愛這一口,可現在聞著那股油膩味,胃裏翻江倒海。
“有事直說。”沈晚寧甩幹手上的水珠,頭也沒回。
顧衛國的笑僵在臉上,他站起身,走到沈晚寧身後。
“還是瞞不過你。下周省裏有個醫學研討會,書亦想去學習學習。
這種機會對赤腳醫生來說太難得,隻要能進去,她回來就能轉正。”
沈晚寧冷笑一聲。“她想去就去,跟我有什麼關係?”
“那個帶隊的齊老......” 顧衛國有些局促地搓著手,“聽說是你外公當年的至交。
隻要你寫封推薦信,或者打個電話,書亦就能拿到入場券。晚寧,她是為了治好我的病才這麼拚命,你也希望我早點好起來,對吧?”
拿她外公的人情,去送給破壞她家庭的女人?
沈晚寧轉過身,直視著顧衛國的眼睛。“我不欠她的,更不欠你的。這封信,我不會寫。”
“沈晚寧!你怎麼變得這麼狹隘?” 顧衛國拔高了音量,“書亦那是為了鑽研醫術!她要是能學到省裏的新技術,受益的人是我!”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了。
宋書亦提著個藥罐子,弱柳扶風地走進來,臉上掛著體貼的笑。
“衛國,別跟沈同誌吵。都是我的錯,是我太想進步了,讓沈同誌誤會我有私心。沈同誌,我看你臉色發青,是不是最近操勞過度?我特意給你熬了調理氣血的湯藥。”
宋書亦熟稔地倒出一碗黑糊糊的液體,藥味刺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她端著碗靠近沈晚寧,眼神誠懇。“來,趁熱喝。這是我翻遍古籍找的方子,對女人身體最好。”
沈晚寧退後一步,目光落在藥碗上。她從小跟著外公辨識百草。
這碗藥裏,有一股極淡卻腥甜的味道——那是鉤吻。
大劑量的鉤吻能要人命,小劑量則會讓人神誌恍惚,甚至臟器衰竭。
“我不喝,拿走。”沈晚寧聲音冷厲。“沈同誌,你是不是還記恨我?我真的是為了你好。”
宋書亦眼眶紅了,手在顫抖,藥汁灑了幾滴在地上。顧衛國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藥碗。
“沈晚寧,你夠了!書亦不計前嫌給你熬藥,你這種態度像什麼話?今天這藥,你必須喝!”
他單手箍住沈晚寧的肩膀,動作粗暴。“顧衛國,這藥有毒,你......!”
沈晚寧拚命掙紮,碗沿磕在齒間,生疼。“胡說八道!書亦救過我的命,她怎麼會害人?你就是嫉妒瘋了!”
顧衛國手上發力,捏住沈晚寧的下顎,宋書亦則在旁邊幫腔,趁機將藥灌進沈晚寧嘴裏。
腥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入,沈晚寧絕望地看向窗外。
那是她曾經用命去守護的男人,現在卻親手給她灌下毒藥。
“咳咳......”沈晚寧癱倒在地上,不斷幹嘔,眼淚終於砸了下來。
顧衛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裏全是失望。
“書亦的醫術毋庸置疑,她是不會害你的。沈晚寧,你太讓我寒心了。”
宋書亦躲在顧衛國身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