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世,我僅僅因為沒替校霸周妍墊付一瓶三塊錢的礦泉水,就成了全校的霸淩靶子。
最開始是抽屜裏被剪碎的課本。
接著演變成操場上被強行扒下的校服,和貼滿告示欄的造謠照片。
我跪在辦公室求救。
換來的,卻是輔導員陰陽怪氣的一句:“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人家怎麼不欺負別人?你性格太孤僻,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
周妍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漫不經心地踩著我的臉。
“不過是同學間開個玩笑,你在這裝什麼可憐啊?”
我被她們嬉笑著按進洗手間的拖把池裏。
惡臭的臟水瘋狂灌進肺部,我死死扒著水槽邊緣,卻被一根根掰斷了手指,溺死在肮臟的池水裏。
再睜眼,我回到了大二下學期。
狹窄的樓道死角,周妍帶著一群小妹堵住我,朝我伸出那隻戴著誇張美甲的手:“這周的孝敬錢呢?少一分,老子今天就扒了你校服。”
周圍的人舉著手機,興奮地等著看我痛哭流涕。
我沒有哭,而是乖巧地從書包裏掏出一疊厚厚的鈔票遞了過去,並且打開了口袋裏的錄音筆。
周妍眉頭一挑,“看不出來,你還挺上道啊。”
她這副貪婪的模樣,還不知道這筆錢的冠字號碼我已經全部備案,且每一張都塗滿了紫外線顯影粉。
......
周妍手裏捏著那遝錢,用紙幣的邊緣不輕不重地拍打我的臉頰。
啪,啪。
我低著頭,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那種溺死在臟水裏的瀕死感,現在還刻在我的骨頭縫裏。
重活一次,我不躲了。
我要讓這群畜生,把牢底坐穿。
我抖著肩膀,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懦弱樣。
手卻隔著校服口袋,悄悄按下了錄音筆的保存鍵。
她剛搶走的那疊鈔票,每一張的冠字號碼我全拍了照。
而且,每一張的表麵,都塗滿了高濃度的紫外線顯影粉。
“妍姐,這窮鬼今天挺痛快啊。”
旁邊的小太妹湊過來,一把扯過我的雙肩包。
“哎,你們別拿......”
我故意縮著脖子去護。
“滾開!”
小太妹猛地推了我一把。
她拎著書包底部,用力朝下一抖。
“嘩啦——”
課本、筆記、水筆全砸在滿是灰塵的水泥地上。
小太妹一腳踩在我的高數課本上。
鞋底用力碾了兩下。
紙張直接破了。
“你有這麼多錢,不早拿出來,之前故意糊弄我們的是吧?!”
小太妹指著我的鼻子,“聽著,明天翻倍!少一分,我們在操場上扒了你這身皮。”
周妍正忙著數錢,頭都沒抬。
“聽見沒?破財免災。”
周妍把錢往兜裏一塞,嚼著口香糖,“同學間開個玩笑,教教你做人的規矩。”
看著滿地被踩爛的書。
胃裏一陣生理性的翻江倒海。
笑吧。
很快你們就笑不出來了。
甩開她們後,我一路跑回宿舍。
“哢噠”一聲反鎖上門。
後背貼著門板,我大口喘著氣,手卻一點沒抖。
從校服內兜掏出錄音筆,連上手機。
上傳,加密,雲端備份。
進度條跑到百分之百。
第一份鐵證,落袋為安。
我走到洗臉池前,抬頭看著鏡子。
臉頰腫得很高,上麵還有那遝錢拍出來的紅印。
不夠。
我伸手,把頭發抓得更亂,扯開本就掉了一顆扣子的領口,又在自己脖子上用力掐出兩道駭人的紅痕。
舉起手機。
連拍三張特寫。
這些,都是日後送她們進去的呈堂證供。
屏幕剛暗下去,微信響了。
班級群彈出來一條@全體成員的消息。
輔導員發的。
“某些同學,少在背地裏搞小動作。”
“一個巴掌拍不響,別人怎麼不欺負別人?性格太孤僻就多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別整天被迫害妄想症發作,破壞班級團結。”
我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句“一個巴掌拍不響”。
上一世,就是他這句輕飄飄的話,親手把我推進了洗手間的拖把池。
我看著群裏周妍幾個狗腿子緊跟著發的一排排“收到”。
沒忍住,冷笑出聲。
真好。
獵物不止一個。
輔導員,既然你這麼喜歡拉偏架,那就一起下地獄吧。
就在這時。
“砰砰砰!”
單薄的宿舍門被人從外麵猛地踹響。
門框上的灰撲簌簌往下掉。
“沈念!開門!”
周妍尖銳的嗓音隔著門板砸進來。
“裝什麼死!老子知道你在裏麵!”
門把手被擰得哢哢作響,“剛才那點錢,可不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