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可是,開門對我來說,簡直是一項浩大的工程。
我的雙腿從大腿根到腳踝全被打上了厚重的石膏,裏麵還釘著鋼板。醫生千叮嚀萬囑咐,絕對不能承重,不能磕碰。
平時我媽在家,都是她抱著我挪到輪椅上。
現在家裏隻有我一個人。
我咬緊牙關,雙手撐著床鋪,一點一點地把上半身挪向床邊。
每一寸的移動,都牽扯著腿骨深處的神經,疼得我冷汗直冒。
“嘶——”
我不小心碰到了右腿,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從骨縫裏炸開,我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到地上。
砰砰砰!
門外的強子還在叫囂:“警察馬上就到!你現在把外賣交出來還來得及,別等會兒戴上手銬嫌丟人!”
王老太尖酸刻薄的聲音也傳了進來:“強子,你盯緊點,別讓她把外賣順著窗戶扔了毀滅證據!”
我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了一絲血腥味。
我雙手抓住床邊的輪椅扶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將自己沉重的下半身一點點拖拽過去。
短短兩米的距離,我足足挪了十分鐘。
等我終於癱坐在輪椅上時,身上的睡衣已經被冷汗完全浸透了,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誰報的警?”
是警察來了。
強子立刻迎了上去,聲音洪亮:“警察同誌,你們可算來了!就是這家,偷了我五次外賣,人證物證俱在,她就是躲在裏麵不開門!”
警察敲了敲門,聲音嚴肅:“裏麵有人嗎?我們是派出所的,麻煩開一下門配合調查。”
我轉動輪椅的輪子,緩緩滑向玄關。
門一開,樓道裏的嘈雜聲瞬間安靜了一秒。
外麵不僅有強子、王老太、兩名民警,還圍了四五個看熱鬧的鄰居,有幾個人手裏甚至還舉著手機在錄像。
所有人原本準備好的謾罵和指責,在看清我的那一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裏。
我坐在輪椅上,臉色慘白,毫無血色。
厚重的石膏占據了我兩隻小腿和腳,我連拖鞋都穿不進去。
強子舉著手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嘴巴微張,眼睛瞪得像銅鈴。
那幾個舉著手機錄像的鄰居也默默放下了手,麵麵相覷。
“這......這真斷了啊?”有人小聲嘀咕。
民警也愣了一下,隨即皺起眉頭看向強子:“你不是說她裝病躲在裏麵嗎?這情況,她怎麼下樓去偷你的外賣?”
強子立刻轉頭看向王老太:“這是證人!她親眼目睹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了王老太身上。
王老太顯然也沒想到我真的傷得這麼重,但大家都低估了她的嘴硬程度。
王老太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這雙眼睛可是2.0的視力!我看得清清楚楚,就是她!她肯定是裝的,或者......或者她就是坐著輪椅,爬也爬下去把外賣偷了!”
“你們想想,咱們這棟樓除了她,還有誰幹這種缺德事?她就是看強子老實,故意欺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