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我湊近了些，終於看清了。

小女孩雙眼緊閉，滿臉是血，肚子被劃開了一個大洞。

鮮血從裏麵湧出來，染紅了大半張床。

我伸出手，想碰碰她，指尖卻直接穿過了她的身體。

低頭看了看自己，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

哦，原來地上躺著的那個人，就是我。

我死了。

這個認知讓我難過了幾秒鐘，但很快，心裏反而湧上一股輕鬆。

死了也好。

死了，就再也不用吃那些苦澀的藥片了，腦袋也不會再變得一片空白。

死了，媽媽應該就不會再生我的氣了吧。

我飄出那個陰暗的房間，憑著記憶中的方向，朝家的位置飄去。

剛飄到小區樓下，就看見一輛警車停在路邊。

車門打開，爸爸穿著警服走了下來。

我突然想起，剛才遇到的那個男人就是爸爸啊。

怪不得，我會覺得他眼熟。

爸爸要是知道我死了，一定會很難過的吧。

在這個家裏，他是唯一一個會在我考了滿分後給我獎勵的人。

我跟在爸爸身後，和他一起上樓。

爸爸打開家門，一邊換鞋一邊對媽媽說：

“老婆，最近市裏好幾戶人家來報案，說家裏的小孩丟了。”

“你看著點，別讓婷婷和園園出去亂跑了。”

媽媽正在哄妹妹睡覺，聞言頭也沒抬，隨口應了句：

“好，知道了。”

“小聲點，園園睡著了。”

爸爸脫下外套，目光在屋裏打量了一圈，開口問道：

“婷婷呢？”

媽媽聞言臉色一沉，把熟睡的妹妹抱回房間。

爸爸走過去，放低了聲音：

“婷婷又惹你生氣了？”

媽媽關好門後，像是被點燃的炮仗，惡狠狠地開了口：

“你說呢？那個死丫頭，真是要把人氣死！”

“明知道園園生病了，什麼也不懂，還故意在園園麵前嘚瑟1+1=2，顯得她了是吧！”

“要不是因為她，園園的腦子會壞嗎？”

爸爸歎了口氣，拍了拍媽媽的肩膀：

“好了好了，醫生不是都跟你解釋過了嗎？”

“園園這是先天性的基因問題，和婷婷沒關係。”

“怎麼沒關係！”

媽媽猛地甩開他的手，聲音尖利起來，

“園園出生才兩斤八兩，那死丫頭足足有五斤！”

“不是她在肚子裏搶了園園的營養是什麼？”

“要不是她出生的時候踹了園園一腳，園園至於在保溫箱裏住了大半個月嗎？”

“她明知道園園智力有問題，還故意次次考滿分回來炫耀，”

“不就是為了讓我們多關注她，好忽略園園嗎？”

“你以為我看不懂她那點小心思啊！”

我飄在一旁，聽著媽媽的控訴，慢慢低下了頭。

我試著解釋，聲音卻哽咽在喉嚨裏：

“媽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搶妹妹營養的，也不是故意踢妹妹的......”

“我考滿分，真的沒有想要炫耀，也沒有想過要你們忽略妹妹......”

可我的話，他們誰也聽不見。

爸爸無奈地再次歎氣：

“那時候婷婷不也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嬰兒嗎？”

媽媽被噎得一時語塞。

爸爸繼續問道：

“好了，孩子人呢？”

媽媽不耐煩地瞥了一眼門口的方向：

“誰知道她跑哪兒去了，估計又跑去鄰居家玩了吧。”

“好了好了，你把園園的玩具收拾一下，我去做飯。”

說完，她便起身走進了廚房。

爸爸見狀，便沒再追問。

他走到客廳，開始把滿地的積木往框子裏撿。

撿著撿著，爸爸忽然看見地上有一個空空的白色藥瓶。

他把藥瓶撿起來，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站起身，衝進廚房，聲音裏帶著壓不住的驚慌：

“你又給婷婷喂藥了？她是吃了藥才出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