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同意。”
我的聲音不大。
周錦愣住了。
我越過他,視線直直釘在辦公桌後的宋薇薇身上。
“這家店,從一口鍋、一瓢水開始,都是我親手置辦的。”
“那個湯方,是我熬了半輩子的心血。”
“你想打理?你配嗎?”
宋薇薇臉上的得意轉為惱怒。
她“啪”地一聲把手裏的圖紙摔在桌上。
“媽!您這話什麼意思?”
“什麼年代了還抱著老一套不放?”
“阿錦都說了,要創新,要迎合年輕人的口味!”
“您這麼死攥著不放,是想拖垮整個店嗎?”
她一口一個“媽”,語氣卻滿是訓斥。
我還沒說話,周錦就急了。
他再次擋在我麵前,臉上寫滿哀求。
“媽,您別這樣。”
“是我跟薇薇保證過,說您會全力支持我們的......”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
“她現在懷著孕,情緒最重要。”
“您就當為了我,為了您未出生的孫子,先忍一忍,好不好?”
又是這套說辭。
為了他,為了孩子。
好像我所有的退讓和付出,都是理所應當。
我看著他,不再說話。
宋薇薇見周錦幫她說話,氣焰更盛。
她從包裏慢悠悠抽出一份燙金的宣傳冊,扔到我麵前。
“媽,既然說到孫子,那正好。”
“我跟阿錦已經看好了月子中心,全進口設備,一對一頂級護理。”
“保證您的金孫白白胖胖。”
她伸出塗著精致美甲的手指,在冊子上一個數字上點了點。
“不貴,套餐價八十八萬。”
“這錢,您得出。”
八十八萬。
我一碗湯賣八十八,他們一個月子中心就要花八十八萬。
“我若是不出呢?”我問。
宋薇薇抱起胳膊,靠在老板椅上,下巴抬得高高的。
“媽,您可想好了。”
“我肚子裏懷的是周家的長孫。”
“您要是不出這個錢,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周家?”
“說婆婆虐待懷孕的兒媳,連個好月子都不讓坐?”
她頓了頓,眼神裏閃過一絲精光。
“到時候,我找幾個記者朋友說道說道。”
“標題我都想好了——豪門惡婆婆,為省錢竟置親孫性命於不顧。”
“您說,咱們店的生意,還能好嗎?”
周錦站在一旁,非但沒有阻止,反而一臉認同。
“媽,薇薇也是為了孩子好,為了我們家的麵子。您就別固執了。”
好。
真好。
一個拿孩子當令箭,一個拿麵子當說辭。
他們聯起手來,逼我這個締造者退位,還要掏空我最後一點價值。
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的醜陋嘴臉。
胸中翻湧的怒火,在這一刻忽然平息了。
我笑了。
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我緩緩笑出了聲。
“忘了告訴你。”
我看著宋薇薇,一字一頓。
“這家連鎖餐廳的法人和商標,寫的都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