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方姍姍驚慌地叫起來,蹲下身去撿。
楚恒皺起眉走過來。
“姍姍,你怎麼回事?毛手毛腳的!”
方姍姍撿起手機,臉上滿是歉意,眼底卻藏著試探。
她想看我的反應。
想確認我手機裏是不是藏了什麼。
我看著蹲在麵前一臉無辜的方姍姍。
也蹲了下去。
從她手裏抽回手機,直起身。
“沒關係,碎了就碎了吧。”
方姍姍臉色白了一瞬,想說什麼,被楚恒打斷。
“姍姍,跟小念道歉!”
他走過來,看都沒看地上的手機碎片。
“一個手機而已,回頭我給你買最新款。別影響心情。”
方姍姍立刻順著台階下,擠出幾滴眼淚。
“嫂子,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怎麼會生你的氣呢?”
我反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容溫柔。
“我還要謝謝你呢。”
“要不是你剛才撞我那一下,我還沒徹底想通。”
楚恒和方姍姍愣住了。
我轉向楚恒,表情無比誠懇。
“師兄,你和師妹說得對。”
“是我格局小了,守著過去那點成績沾沾自喜。”
“能嫁進楚家,得到伯父的認可,抄錄傳世家訓,才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榮耀。”
我的話瞬間撫平了楚恒眉宇間的不耐。
他嘴角的弧度重新上揚。
方姍姍眼中的警惕化為濃濃的鄙夷。
“所以,”我一字一句道,“我決定了,那座獎杯,我心甘情願作為入門禮,獻給伯父。”
“真的?”楚恒喜出望外。
“太好了!小念,我就知道你最明事理!”
他上前一步想牽我的手。
我後退半步避開。
“不過,我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楚恒動作一僵。
“又是條件?”
“不。”我搖搖頭,目光坦然,“是我作為晚輩,對楚家門風表達敬意的方式。”
我看著他,語氣莊重。
“楚家的家訓,是幾代人風骨的凝結,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瑕疵,對嗎?”
楚恒立刻挺直背脊。
“那是自然。”
“所以,為了彰顯這份家訓的珍貴,我想請師兄在等會兒的儀式上,當眾做一個承諾。”
“什麼承諾?”
“很簡單。我獻上獎杯,伯父賜下家訓。但如果,證實了這份家訓並非楚家原創,而是有抄襲的成分......”
我故意停頓。
方姍姍瞳孔一縮。
楚恒嗤笑一聲。
“這絕無可能!”
“我當然相信。”我笑容無懈可擊,“所以才需要你承諾,以正視聽。”
“請你當眾承諾,若出現那種可能,楚家需要向這座金獎代表的千千萬萬科研工作者,公開道歉。”
“這個請求,不過分吧?”
楚恒被我捧到高台上。
“顧念,你的心思真讓人覺得可笑。”
“好,我答應你!”
他音量提高了幾分。
“我這就去跟爸說!等會兒,我就當著所有賓客的麵,滿足你這個要求!”
說完,他大步流星走向宴會廳主桌。
他一把拿過司儀台上的麥克風。
“各位來賓,請允許我占用大家一點時間!”
全場安靜下來。
目光聚焦在楚恒身上。
他享受著萬眾矚目,聲音莊重。
“今天,是我和陳念的家族見麵禮。”
“接下來,有請我的父親,楚正豪先生,上台見證。”
掌聲雷動。
楚正豪穿著暗紅色唐裝走上台。
他接過麥克風,目光落在我身上。
“小念啊。”
他開口,語氣親切得令人發毛。
“我們楚家,看重的是風骨,是傳承。”
“你拿了國家級的金獎,是你的榮耀。但是,榮耀如果僅僅是鎖在櫃子裏的獎杯,它的價值是死的。”
“隻有與真正的文化底蘊結合,它才能活過來。”
他看著我,笑容慈愛。
“今天,你將獎杯作為入門禮獻給楚家。”
“我作為長輩,將楚家世代相傳的家訓手稿,賜予你抄錄。”
“這不是交換。是一場點化。”
“是楚家對你個人成就的精神升華。”
我垂下眼,做出謙卑受教的模樣。
“謝謝伯父。”
司儀端上托盤,上麵是我沉甸甸的純銅獎杯。
我走上前,雙手捧起。
入手冰涼,分量十足。
我將獎杯遞到楚正豪麵前。
他伸手接過,手腕明顯往下一沉,臉色僵硬了一瞬。
他狼狽地用雙手托住,穩住身形。
然後將獎杯交給身後的楚恒。
楚恒像炫耀戰利品一樣高高舉起。
閃光燈亮成一片。
緊接著,楚正豪拿出一個精致的錦盒。
“小念,這是楚家的回禮。”
他打開盒子,拿出一份泛黃的宣紙手稿。
“望你日後好生研讀,方能配得上楚家媳婦四個字。”
我恭敬接過。
錦盒輕飄飄的,沒有重量。
與此同時,大屏幕上同步投射出家訓的高清掃描圖。
每一個字龍飛鳳舞。
台下一陣驚歎。
方姍姍坐在台下,眼神裏滿是輕蔑。
楚恒重新拿過麥克風,攬住我的肩膀。
“各位,剛才我的未婚妻小念,對我提了一個小小的請求。”
他輕笑一聲,居高臨下。
“她說,為了彰顯楚家家訓的純粹,想讓我當眾做一個承諾。”
他對著賓客朗聲道。
“我,楚恒,在此承諾!”
“如果這份家訓被證實並非楚家原創,存在抄襲成分......”
他故意拉長音,誇張地笑了起來。
“那我楚家,便向這座金獎代表的全國科研工作者,公開道歉!”
“怎麼樣,小念,你可滿意?”
台下響起哄笑聲。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楚正豪和楚恒臉上洋溢著傲慢的笑容。
我也笑了,笑得溫順得體。
就在這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一個蒼老而顫抖的聲音,從賓客席角落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