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恒拉了拉我的手。
他用一種施恩的表情看著我。
“小念,聽話。別再惹我爸媽生氣了。”
“為了你,我今天特意把靈靈從拍賣會叫回來,就是想讓她幫你看看嫁妝,別不識好歹。”
楚靈翻了個白眼,從限量款包裏拿出一根香煙點上,吐出一口煙圈。
“參謀?她那點東西有什麼好參謀的。”
“哥,女人的價值不在於她能掙多少錢,拿什麼獎,而在於她能不能給夫家帶來榮耀。”
她彈了彈煙灰,視線輕飄飄落在我身上。
“她的榮耀,就是個金屬疙瘩。而我的榮耀,是隨便一場拍賣會就能拍下前朝字畫。”
“層次,懂嗎?”
我看著這一家子人。
一個扮紅臉,一個扮白臉,一個打壓,一個貶低。
真是完美的一家人。
我深吸一口氣,點頭。
“好。”
“我答應。”
“明天,我會帶著獎杯過來。”
楚正豪臉上露出勝利者的微笑。
趙淑琴鬆了口氣,重新掛上虛偽的笑容。
“這就對了嘛,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
楚恒滿意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就知道你最懂事了。”
楚正豪站起身,走到牆邊的紫檀木櫃子前,取出一個長條形錦盒。
“既然你同意了,今天就讓你先開開眼。”
他將錦盒放在桌上,小心翼翼打開。
裏麵是一卷泛黃的絲綢卷軸。
“看清楚了。”楚正豪語氣充滿自豪,“這,就是我們楚家的根!”
楚靈掐了煙,湊過來看了一眼,一臉無趣地走開。
她一邊往外走,一邊不耐煩地掏著包。
“行了,戲看完了,我走了。哥,回頭賬單發你。”
她從我身邊經過,肩膀故意撞了我一下。
力道不大,侮辱性極強。
我沒動,看著她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
就在她消失在走廊拐角時,一張折疊的紙片,從她半開的包裏飄落。
輕飄飄落在我的腳邊。
沒人注意到。
楚正豪還在對著那卷“家訓”高談闊論。
楚恒和趙淑琴在一旁聽得如癡如醉。
我彎下腰,撿起那張紙。
是一張當票。
我的目光,瞬間凝固在紙上的黑字上。
【瑞祥典當行。死當。】
【當品:清代和田玉佩,一對。】
【取贖價:三百萬。】
這幾個字,紮進我的瞳孔。
我若無其事地直起身,將紙對折,塞進口袋。
整個過程,我的臉上沒有一絲波瀾。
心跳卻很快。
不是緊張,是興奮。
楚正豪還在自我感動。
“我們楚家,講究的是風骨,是底蘊!這,錢是買不來的!”
楚恒一臉與有榮焉地看著父親,轉向我。
他攬住我的肩膀,姿態親密,語氣充滿施舍。
“小念,格局大一點。”
他湊在我耳邊,用自以為是的嗓音開口。
“別總盯著你那點小成就,要往前看。”
“你嫁給我,得到的是整個楚家的未來,這筆賬算不明白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看著這張英俊、自信,又無比愚蠢的臉。
我笑了。
“阿恒,你說得對。”
我的聲音很輕,很柔。
“我突然想通了。”
楚恒愣了一下,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想通了就好。”
他捏了捏我的肩膀,像在安撫一隻被馴服的寵物。
趙淑琴連忙過來打圓場。
“就是嘛!女人眼光要長遠一點!”
她挽住我的胳膊。
“小念,你放心,以後進了我們家的門,媽保證沒人敢欺負你。”
“我們家雖然不看重錢,但也不會虧待你的。”
我口袋裏的那張當票,隔著布料,硌著我的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