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陳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的座機，在這時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是前台。

“林總監，樓下有位周先生找您，他說......”

“不見。”

我直接打斷。

“他說他帶了您最喜歡的白玫瑰，想當麵跟您道歉。”

白玫瑰。

我笑了。

他大概忘了，我花粉過敏。

“告訴他，再不走我就叫保安。”

掛了電話，世界清淨了不到五分鐘。

我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阿姨”。

周浩的媽媽。

我任由它響，直到自動掛斷。

很快，又響了起來。

我不厭其煩地掛掉。

第三次，我接了。

並且，按下了免提。

“林綿！你翅膀硬了是吧！連阿姨的電話都敢不接了？”

電話那頭，是周母尖利刻薄的聲音。

我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轉著筆。

“阿姨，有事嗎？”

“有事嗎？你對周浩做的好事，你都忘了嗎？”

“我警告你林綿，你別以為自己有幾個臭錢就了不起！”

“我們周浩現在有可欣幫他，他的事業隻會越來越好！”

我“哦”了一聲。

“那挺好的，恭喜。”

我的平靜，似乎徹底激怒了她。

“你少在這裏陰陽怪氣！我告訴你，可欣那孩子比你懂事多了！”

“她才是真正能旺夫的女人！不像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擺著張臭臉！”

“周浩跟我說了，他那個CP賬號現在可火了，都是可欣的功勞！”

“可欣才是我們周家的大功臣！”

大功臣。

我差點笑出聲。

“所以，阿姨你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跟我炫耀你未來的兒媳婦有多能幹？”

“你......”

她噎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直接。

“林綿，我懶得跟你廢話！你昨晚做得太過分了！”

“你立刻！馬上！去把那個什麼借條給我撤了！還有，不許再針對周浩的公司！”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別給我裝傻！”周母的聲音又高了八度，“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讓你們公司不跟周浩合作了！你這是要逼死他啊！”

我停下轉動的筆。

“阿姨，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周浩的公司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傳來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幾秒，她的語氣突然一變，帶上了一絲虛偽的語重心長。

“綿綿啊，阿姨知道你心裏有氣。”

“但做人留一線。你跟周浩畢竟有過感情，看在阿姨的麵子上，別把事做絕了。”

“你弟弟還小，你當姐姐的多幫襯點。”

她又開始說這句我聽了三年的話。

隻不過，以前那個“弟弟”是周浩。

現在，換成了李可欣。

“阿姨，我沒有弟弟，也沒有姐姐。”

我的聲音冷了下來。

“林綿！”

她終於撕破了偽裝。

“我不管！今天晚上，家裏吃飯！你必須過來！”

“當著全家人的麵，給可欣道歉！”

“道歉？”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對！道歉！”她理直氣壯，“要不是你無理取鬧，可欣會受這種委屈嗎？你必須來給周家一個交代！”

我沉默了。

電話那頭，她以為我怕了，語氣越發得意。

“這就對了嘛，女人，還是要識大體。隻要你好好道歉，以後還是一家人。”

我看著窗外晴朗的天空，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最後，我氣笑了。

“好啊。”

“功臣嘛，是該慶祝慶祝。”

“我一定備一份大禮，到場祝賀。”

說完，不等她反應，我直接掛斷了電話。

然後，找到她的號碼。

拉黑。

刪除。

一氣嗬成。

辦公室安靜了不到一分鐘，手機屏幕又亮了起來。

一個陌生號碼。

我接了。

“嫂子，是我，可欣。”

李可欣的聲音甜得發膩，用的是周浩的手機。

“阿姨說你晚上要來？周浩怕你多想，讓我跟你說一聲。”

她頓了頓，語氣裏的得意快要溢出來。

“畢竟是慶祝我和他事業成功的家宴，你一個外人來了，怕你尷尬。”

“不過你也該來看看，學學怎麼幫男人。不像你，隻會寫那些沒用的東西，拖他後腿。”

我靠在椅背上，聽她演。

“地址。”

我隻說了兩個字。

她愣住了。

“什麼？”

“吃飯的地址，發給我。”

“你......你真敢來？”

“慶功宴，怎麼能不去？”我輕笑一聲，“我還要給你們送份大禮呢。”

電話那頭傳來她氣急敗壞的呼吸聲。

“好！林綿，你等著！”

她掛了電話。

很快，一條地址信息發了過來。

我掃了一眼，直接刪掉。

掛了電話。

我從辦公室的保險櫃裏，取出了那個黑色的加密U盤。